第二关。
口腔大量出血,视野受阻。
陆晨用吸引器清理了一下出血区域,但没有完全吸净。
他在血液还在缓慢涌出的情况下直接进镜,在血液遮挡视野的间隙中精准捕捉到了声门的位置。
导管一次进入。
18秒。
周浩然在旁边看着,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18秒。
第二关。
这个速度,有些离谱了。
“过。”
第三关。
颈椎固定,不能后仰头部,可视喉镜中线插管。
陆晨换了可视喉镜,屏幕上的画面在他手中稳定得没有任何晃动。
导管沿着声门中线精准进入。
24秒。
“过。”
第四关。
喉痉挛。
模拟人在插管过程中声门突然紧闭。
陆晨的导管刚抵达声门口就停住了。
他没有强推。
他立刻回撤导管,同时给予模拟人静脉丙泊酚加深镇静,配合琥珀酰胆碱肌松。
等了八秒钟。
系统提示喉痉挛解除。
陆晨再次进导管。
一次成功。
全程35秒。
前面大部分人在这一关失败的原因就是强行进管导致声门损伤。
陆晨的处理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操作。
“过。”
第五关。
气道烧伤后水肿,声门只剩一条窄缝。
陆晨直接选用了5.0的细导管。
他在纤支镜引导下,将导管前端精准地送入了那条不到4毫米宽的声门缝隙。
21秒。
孙顾北盯着模拟人的监控屏幕看了三秒。
导管位置完美,没有触碰到任何水肿的组织。
“过。”
第六关。
气道大量出血合并凝血障碍,声门几乎不可见。
陆晨同样使用纤支镜,但他的操作节奏跟前面用纤支镜的学员完全不同。
其他人用纤支镜的时候,镜头会反复调整、反复寻找方向。
陆晨的镜头进入气道之后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
他在血液中寻找声门的速度极快。
不是因为他运气好。
而是因为他的手太稳了。
纤支镜的前端在他手里就像是长了眼睛,每一个微小的转向都有明确的目的。
声门找到了。
导管通过纤支镜引导滑入声门。
28秒。
在场的学员有几个人已经不说话了。
前六关全部一次成功,没有任何失误,每一关的用时都远低于其他所有人。
“过。”
第七关。
异物误吸合并气道烧伤。
就是之前周浩然和陈昊都吃了亏的那一关。
模拟人的气管内有一个异物模拟体,位于声门下方约两厘米的位置。
异物上方的气道黏膜严重水肿。
操作者需要在不触碰异物的前提下,从异物和水肿的气道壁之间的缝隙中插入导管。
这个缝隙只有大约三毫米。
三毫米的空间,配合水肿的黏膜和气道出血,视野极差。
陆晨用纤支镜先探查了一遍异物的位置和周围的缝隙宽度。
然后他做了一个前面所有学员都没有做过的动作。
他将纤支镜退出来,根据探查结果在导管前端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弯曲角度调整。
这个调整只有两毫米。
但就是这两毫米的弯曲,让导管前端在重新进入的时候,完美地从异物和水肿壁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没有碰到异物。
没有碰到水肿的黏膜。
导管顺利到达声门下方的安全位置。
32秒。
周浩然的嘴巴这次是真的合不上了。
他在第七关失败了。
陈昊在第七关过了但用了一分三十八秒。
陆晨用了32秒,一次成功。
孙顾北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走到模拟人旁边,低头查看了导管的位置和异物的状态。
异物纹丝未动。
导管和异物之间的间距均匀。
他站直身体,看了陆晨一眼。
“你是怎么判断弯曲角度的?”
“纤支镜探查的时候测了缝隙的宽度和走行方向,根据导管材质的回弹系数算的。”
孙顾北沉默了两秒。
“继续。”
……
第八关。
经鼻盲探插管,双侧鼻中隔严重偏曲。
陈昊倒在了这一关。
陆晨拿起了导管。
他没有直接从鼻腔进入。
而是先用指尖在模拟人的鼻孔外侧轻轻按了一下。
这个动作是在通过触感判断鼻腔内部的空间走向。
然后他选择了右侧鼻腔。
导管轻轻送入。
在经过鼻中隔偏曲段的时候,他的手几乎没有用力。
导管靠着自身的柔韧性,在他极其精细的旋转引导下,绕过了偏曲的骨性突起。
进入鼻咽部之后,陆晨微微调整了导管的角度。
他把耳朵凑近了导管的尾端,听着导管口呼出的气流声。
这是经鼻盲探插管最经典的定位方法。
当导管前端位于声门正上方的时候,呼出气流的声音最响亮。
陆晨在听到最响亮气流的那一瞬间,在模拟人吸气末的那个时机将导管果断送入。
一次进声门。
气囊充气。
听诊确认,双肺对称通气。
全程41秒。
教室里有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他过了第八关。”
孙顾北看着监控屏幕上的数据。
导管深度合适,气囊位置正确,鼻腔黏膜零损伤。
“过。”
这一个“过”字出口,现场的空气都不一样了。
全场五十个学员,只有陆晨一个人闯过了第八关。
之前孙顾北说的话还回荡在所有人的脑子里。
“能闯到第八关以上的,我还没见过。”
现在见到了。
第九关。
孙顾北在设置参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陆晨一眼。
“你确定要继续?”
“确定。”
“第九关和第十关是我额外设计的极端场景,原本并不在常规考核范围内。”
“没关系。”
孙顾北转头继续调整参数。
第九关的场景出来了。
屏幕上的描述,让在场的学员们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名被困火场的患者,吸入性热损伤导致整个上气道从口咽到声门全部水肿。
黏膜起泡、脱落,声门肿胀到只剩不到两毫米的缝隙。
同时,合并大量焦痂碎片堵塞气道。
用陈昊的话来说就是。
“这他妈在临床上遇到,就是等着做紧急环甲膜穿刺或者气切的局面,还插什么管。”
但模拟设定已经标明了,颈部大面积烧伤,无法进行环甲膜穿刺和气管切开。
唯一的生路就是经口经声门插管。
两毫米的缝隙。
合并焦痂碎片。
合并黏膜起泡脱落。
视野几乎为零。
陆晨走到模拟人旁边。
他先用吸引器清理了口腔和咽部的焦痂碎片和分泌物。
这一步他做得极其仔细,吸引器的前端每到一个位置都只停留刚好够吸净的时间,不多也不少。
清理完成后,他换上了纤支镜和4.0的极细导管。
四毫米的导管要通过两毫米的声门缝隙。
这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
除非声门在纤支镜的引导下被轻柔地、极其微小地撑开那么一点点。
这个操作在教科书上有描述,但极少有人在实战中做到过。
因为水肿的声门黏膜极其脆弱,多一点点力量就会撕裂,少一点点又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