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中的气氛顿时发生变化。
郭建勋轻轻皱眉，许正阳则转头看了宋天赐一眼。
陆晨依旧没有生气。
“哪里有问题。”
“我只是不愿意执行错误指令。”
“所有争执都是因为错误指令。”
宋天赐没有立即回答。
“至少大部分是。”
“剩下的小部分呢。”
宋天赐的神色终于出现一点僵硬。
陆晨没有追着他继续逼问，只将档案重新合上。
“今天上午没有训练。”
“那我们做什么。”
“熟悉场地和设备。”
周海成明显松了一口气。
陆晨看见了，却没有点破。
“下午也没有统一课程。”
林岚主动问了一句。
“需要整理组内分工吗。”
“现在没有分工。”
陆晨将六份基地地图放到桌面上。
“每人单独熟悉所有区域。”
“不能结伴吗。”
“不能。”
贺岩看着地图上的十几个编号区域，表情明显发苦。
陆晨继续将设备清单放到他们面前。
“下午五点前，记住所有训练设备的位置、用途和缺失项目。”
“需要书面考试吗。”
“不需要。”
周海成刚要放松，便听见陆晨补充了下一句。
“我会随机提问。”
几人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场见。”
宋天赐微微皱眉。
“明天正式上课吗。”
“对。”
“训练内容是什么。”
“明天就知道了。”
陆晨说完便拿起剩余档案，准备离开教室。
郭建勋忽然开口。
“陆教官。”
陆晨停下脚步。
“我们六个人是不是只负责基础项目。”
“谁告诉你的。”
“韩教授刚才说，综合组不承担精锐科目。”
“他负责王牌组。”
陆晨看向六人，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综合组练什么，由我决定。”
教室内没有人继续说话。
陆晨转身离开后，六个人依旧保持着原本坐姿。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周海成才缓慢吐出一口气。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吓人。”
宋天赐看了他一眼。
“刚才一句重话都没有。”
“就是因为没说重话。”
贺岩低头看着基地地图。
“明天六点到底练什么。”
郭建勋将地图拿到面前，神色显得有些复杂。
“先把今天的东西记住。”
林岚已经拿出笔，在地图上逐项标注行走路线。
许正阳则望着紧闭的教室门，许久没有出声。
……
陆晨回到教官工作区时，程志坚正站在走廊等他。
“谈完了。”
“只是简单了解。”
程志坚向综合组教室方向看了一眼。
“韩教授这次安排得不厚道。”
“人是从学员名单里选的。”
“但最难带的几个人都放给你了。”
陆晨打开办公室房门，将档案放到桌面上。
“也不一定难带。”
程志坚跟进办公室，顺手将房门虚掩。
“郭建勋的操作习惯已经很多年，很难短时间改。”
“习惯可以拆。”
“林岚连手术台都没上过。”
“训练不是让她做主刀。”
“两个卫生员基础考核都不及格。”
“刚毕业，问题反而容易纠正。”
程志坚被他连续几句话堵得停顿了一下。
“宋天赐可是出了名的刺头。”
“他理论不错。”
“你只看优点。”
“缺点已经写在档案里。”
陆晨坐到电脑前，调出六人的原始资料。
“重复一遍没有意义。”
程志坚看着屏幕上的内容，轻轻叹了口气。
“我只是提醒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们是学员。”
“韩教授和沈副参谋长呢。”
陆晨抬眼看向程志坚。
“他们不是。”
程志坚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
“我原本担心你年轻气盛。”
“现在看来，年轻气盛的可能是别人。”
陆晨没有接这句话，继续翻看六人的详细考核记录。
程志坚也没有久留，离开前轻轻拍了一下桌面。
“需要借设备就开口。”
“好。”
房门关闭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陆晨将六人的资料按时间顺序重新排列。
综合评分只显示最终结果，原始档案却记录了更多细节。
郭建勋的近期精细操作成绩很差，但野外伤员识别从未出错。
他曾在一次高原车队事故中独立守着七名伤员超过六小时。
最终送达医院时，七个人全部存活。
林岚没有外科经历，却在三次批量伤员接收中保持零信息遗漏。
她设计的护理分区表格，至今仍被原单位使用。
周海成静脉穿刺成绩不合格，负重转运却打破过学校纪录。
贺岩包扎动作生疏，路线规划与环境观察却是本期学员第一。
许正阳从未主动指挥，却在十几次真实抢救中保持零操作失误。
宋天赐团队评分极低，但他三次与上级争执的事件中，有两次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正确。
六份资料表面上都存在明显缺口。
但每一份档案深处，都藏着一项被综合评分压住的能力。
陆晨将六人的弱项与优势分别写在白纸两侧。
写到最后一份时，他的视线停在某行考核备注上。
这六个人的共同问题，并不是能力差。
他们只是无法被现有的小组模式正确使用。
陆晨看着纸上的内容，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
第二天早晨五点四十分，综合组六人已经提前抵达训练场。
他们站在东侧空地上，身边放着统一领取的急救背囊。
天空仍然没有完全亮，地面还残留着夜间潮气。
周海成不断低头检查装备，拉链被他来回开了三次。
贺岩则盯着远处几块区域标牌，默默回忆昨天记下的路线。
郭建勋站在队伍最前方，右手食指偶尔轻轻活动。
林岚随身带着记录板，却没有拿出任何护理器材。
许正阳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始终保持着沉默。
宋天赐最后一个抵达，却也提前了整整八分钟。
他看见训练场上没有课桌，也没有投影设备，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教官没有说带教材吗。”
“只说带急救背囊。”
周海成回答时声音很低。
宋天赐看向不远处的模拟废墟区。
“第一天不会直接上综合演练吧。”
郭建勋没有回头。
“来了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