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岩立即设置新的安全区域，并叫来两名轻伤模拟人员协助搬运器材。
郭建勋则在处理二号伤员时，主动删除了不必要的完整固定步骤。
他只完成临时颈椎保护，便将伤员交给转运人员。
整场模拟仍然谈不上流畅。
他们依旧用了十一分钟才完成两名伤员初步处置。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今天的混乱已经与昨天不同。
至少每个位置都有人真正负责。
陆晨站在场外，依旧没有给予表扬。
他重新设置条件，又让六人连续做了三次。
第二次十分钟二十一秒。
第三次九分钟四十八秒。
第四次因为突然加入通信中断，又重新回到十一分钟以上。
训练结束时，周海成直接坐在了地面上。
“我以为今天至少能有一次合格。”
陆晨看了一眼计时器。
“谁说不合格。”
六个人同时抬起头。
这是两天以来，他们第一次听见陆晨承认训练结果。
周海成连手疼都暂时忘了。
“哪一次合格。”
“第三次。”
“只是合格吗。”
“只是。”
周海成脸上的喜色刚刚出现，又迅速收了回去。
贺岩在旁边小声开口。
“至少不是一死两危重。”
宋天赐听见后，嘴角也轻轻动了一下。
陆晨没有给他们太多高兴时间。
“明天标准提高。”
六人的表情顿时重新绷紧。
“提高多少。”
林岚主动问道。
“明天再说。”
陆晨转身整理器材。
几人已经逐渐习惯这种回答，没有继续追问。
……
第二天晚上，综合组六人都睡得很早。
高强度重复训练带来的疲劳，比复杂模拟更加直接。
周海成回到宿舍后，只来得及给手掌贴上两块保护胶布。
贺岩原本还准备复习地图，书刚翻开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林岚整理完白天所有指令记录，关灯时还不到九点。
郭建勋却独自在宿舍外坐了很久。
他右手捏着一条普通布带，反复练习最简单的固定结。
这种东西他二十年前就会。
可今天重新练习以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考虑过材料变化。
过去经验给了他稳定，也让他越来越习惯唯一答案。
脚步声从营房另一侧传来。
宋天赐拿着水杯走到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布带。
“还在练。”
“手慢了。”
“您今天速度不慢。”
“和陆教官比差远了。”
宋天赐在旁边坐下。
“那种速度不正常。”
郭建勋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夸人还是骂人。”
“陈述事实。”
宋天赐喝了一口水，视线落到远处训练场。
王牌组仍在进行夜间推演，灯光将场地照得很亮。
“他们今天开始做战术前突了。”
“看见了。”
“我们还在练结扎和临时固定。”
郭建勋将布带重新打了一个结。
“昨天你不是还质疑陆教官走过场。”
宋天赐没有否认。
“现在呢。”
“至少他是真的想教。”
“只是想教。”
宋天赐停顿了一下。
“也可能真能教会。”
郭建勋没有继续追问，只将打好的结递给宋天赐。
“看看紧不紧。”
宋天赐用力拉了两下。
“够紧。”
“明天还得更快。”
两个人坐在营房外没有继续说话。
远处王牌组的指令声依旧清晰。
可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觉得那些声音完全遥不可及。
……
训练第三天，陆晨没有更换主要方向。
周海成和贺岩仍然从最基础的止血结扎开始。
两人原本以为第一天的两百次已经足够。
来到训练场后，却发现桌上的猪皮数量比昨天更多。
周海成站在矮桌前，眼神中出现了一点绝望。
“今天还练。”
“昨天为什么练。”
“形成肌肉记忆。”
“形成了吗。”
周海成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应该有一点。”
“有一点等于没有。”
陆晨将一副半指手套扔到桌上。
“今天增加手部受限条件。”
周海成戴上手套后，发现指尖触感明显下降。
贺岩的情况更麻烦。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被训练胶带固定在一起。
“这怎么打结。”
“想办法。”
“能用左手吗。”
“可以。”
贺岩尝试用左手拿线，第一下便将线掉在了地上。
陆晨没有帮他捡。
贺岩只能弯腰重新拿起。
第一次结扎用了两分多钟。
第二次减少到一分四十秒。
第三次时，他终于学会用掌根固定材料。
周海成那边同样不断失败。
手套导致他对软管位置判断不准，连续几次夹住了错误区域。
陆晨站在两人身后，只在可能造成错误习惯时出声纠正。
其他时候，他几乎不做任何安慰。
郭建勋今天面对的是一套完全打乱的器材。
原本清晰分类的急救物品被混装在三个背囊里。
每次模拟开始前，陆晨都会随机拿走一部分。
郭建勋必须在十秒内确认现有资源，并重新确定处置流程。
第一次只剩绷带和固定夹板。
第二次只有止血带与普通纱布。
第三次甚至连完整背囊都被拿走，只剩地上的衣物和木棍。
他从最初的频繁停顿，逐渐学会先判断伤员真正会死于什么。
只要抓住最致命的问题，剩余步骤就可以重新排序。
四十多次训练后，郭建勋第一次在器材完全不同的情况下保持了相同速度。
陆晨看完操作，只说了一句话。
“继续。”
郭建勋没有因为缺少表扬而失望。
他直接复位器材，开始下一次训练。
林岚今天不再进行单人快速判断。
她被放到训练场中央，周围同时有六名保障人员不断报告伤情变化。
她必须在不使用纸笔的情况下记住所有状态。
任何一名伤员变化后，她都要重新调整优先级。
最初十分钟，林岚的指令还能保持清楚。
到了后半段，信息开始明显堆积。
“二号伤员血压下降。”
“将二号转为最高后送优先级。”
“四号伤员出现意识障碍。”
“重新评估四号呼吸循环。”
“六号伤员需要止痛药。”
“暂缓止痛，药品留给红色区。”
“三号伤员家属拒绝转移。”
林岚第一次出现明显停顿。
“让安保人员协助解释。”
“现场没有安保人员。”
“安排一名绿色伤员协助。”
“绿色伤员已经被派去搬运物资。”
林岚闭了一下眼睛，迅速重新调整。
“让负责六号伤员的卫生员完成处置后过去。”
陆晨站在场边。
“六号伤员正在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