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泽华穿过回廊,拐过假山,远远看见后殿的灯还亮着,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跑过去。
刚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三长老张守清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眶深陷,像是几天没合眼。
他看见耿泽华,先是愣一下,随即惊喜说:
"泽华?!你怎么回来了?"
"三师叔。"耿泽华也急了,"我回来取点东西。山上……出什么事了?我师父呢?"
张守清探头往外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踪,才把耿泽华拽进屋里,关门上锁,一挥手布下隔音阵。
"泽华,山上出大事了。"张守清的声音颤抖,"掌门师兄不见了!"
耿泽华脑子嗡的一声,一把抓住张守清胳膊:"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见了?"
张守清拉着他坐到椅子上:"前天夜里,掌门的房间里传来打斗声。我们几个长老赶过去,就看见……"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在强压下情绪。
"就看见什么?您快说呀!"耿泽华追问。
"屋里没人,只有一屋子狼藉。"张守清闭上眼睛,"桌椅翻倒,墙壁上有血迹,地上还有几道剑痕。"
耿泽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他师父张天洪是什么人?龙虎山掌门,修为深不可测,就算放在整个华夏玄学界,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谁能在他房间里把他掳走?
"命灯呢?"耿泽华猛地想起这个。
龙虎山每个弟子都有一盏本命魂灯,灯在人安,灯灭人亡。
掌门的命灯更是单独供奉在祖师殿里,有专人看守。
"命灯还在。"张守清说,"虽然火焰微弱,但确实还在,这说明掌门至少还活着。"
耿泽华稍微松口气。
命灯在,说明人还活着,但并不代表没事,以师父的修为,要是能脱身,早就回来了。
从前天到现在还杳无音信,只能说明,他被人困住了,或者……伤得很重。
张守清继续说:"前天夜里出事之后,我们立刻封锁了消息,对外只说掌门闭关修炼。同时派人看住山下城市的各个进出口,又派出大量人手下山寻找。但……"
"一无所获。"张守清摇头,"掌门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线索。我们查过房间里真气残留,不像是咱们认识的人。"
耿泽华脑袋飞速运转,能在龙虎山上,在掌门房间里,把张天洪掳走,这需要什么级别的实力?
"对方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比如文字、符号、信物?"
"没有。"张守清说,"但我们在窗台上发现了一缕这个。"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耿泽华。
耿泽华打开瓶塞,稍一感受,失声道:"混沌之气!"
"还有一件事,掌门房间里有个暗格,暗格里放着龙虎山的护山大阵阵图,我们检查过,阵图……被人动过。"
耿泽华猛地抬起头。
护山大阵阵图,是龙虎山最大的机密,掌握了阵图,就等于掌握了龙虎山的命脉,对方这不只是要掳走掌门,他们还要龙虎山的阵法秘密。
"有内奸!"耿泽华咬牙说。
张守清脸色一变:"你是说……"
"师父的房间有暗格,只有门内长老知道。对方能准确找到暗格,还能在掌门房间里动手,说明他们对龙虎山的布局了如指掌。"
耿泽华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而且,能在不惊动护山大阵的情况下进入掌门房间,要么是修为高到能隐匿气息,要么……就是有人给他们开了方便之门。"
张守清虽然不愿意相信,但耿泽华的分析有理有据。
"泽华,你觉得……是谁?"
"我现在不知道。"耿泽华停下脚步,"但我会查出来。"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停下来:"三师叔,前天夜里,您在哪里?"
张守清苦笑:"你果然连我也怀疑。"
"对不住,三师叔,我必须挨个排查。"耿泽华面色不变。
"我在自己房里炼丹。炼一炉清心丹,从下午开始,一直到半夜。丹房的弟子可以作证,他们一直在外间守着。"
"中间没离开过?"
"出去解了趟手,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张守清说,"等我回来,掌门房间的打斗声已经停了,我再赶过去,就是之前说的那番景象。"
耿泽华点点头,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三师叔的话是真是假,还需要验证,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拨过去。
"十安,出事了。"耿泽华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我师父……不见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十安的声音:"你现在在哪?"
"龙虎山。"
"我们马上过去。"
"好。"
耿泽华挂断电话,看向张守清:"三师叔,我朋友马上到。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把知道暗格秘密的所有长老名单给我。第二,整理出前天夜里到昨天早上,所有不在山上的人员名单。第三,把掌门房间里采集到的真气残留样本准备好。"
张守清点头:"我这就去办。"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耿泽华。
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年轻人,此刻脸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那一瞬间,张守清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张天洪。
"泽华,你……当心点。若有内奸,从你进山的时候,就一定被盯上了。"
"我知道。"
张守清推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耿泽华独自坐在屋里,脑子里飞速运转。
师父失踪,混沌之气,护山阵图被窃,内奸……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拼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真相。
太初,又是太初!
他们刚在哀牢山灭了蛊母,转头太初的人就对龙虎山下手。
这不是巧合,是太初一直在盯着他们,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耿泽华攥紧拳头,他恨自己的迟钝,恨自己没早点察觉到危险。
如果他早一点提醒师父小心,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天亮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耿泽华起身开门,陈十安、李二狗和胡小七站在门外。
三人都是一身风尘,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老耿!"李二狗冲进来,"张掌门咋回事?"
"进来说。"耿泽华把三人让进屋里,反手关上门。
陈十安走进屋子,看向耿泽华:"现在情况怎么样?"
耿泽华从包里取出阵盘,放在房间中央,双手掐诀,一道光芒从阵盘中升起,扩散开来,在房间四周形成一道隔音阵。
做完这些,耿泽华才坐下来,把三长老告诉他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张天洪失踪的时间、地点、现场状况、命灯情况、搜寻结果、混沌之气的发现、护山阵图被窃的可能性。
他说得很详细,每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陈十安听完,对一个个细节仔细思考起来,半晌后开口:"你确定是太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