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家,阮书筠就远远看见阮小丫在门口来回踱步,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像是等了很久。
似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阮小丫猛地抬起头,看见是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大喊着“姐姐!姐夫!”就跑了过来,一头扑进阮书筠怀里。
阮书筠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笑着稳住她:“跑这么急做什么?”
阮小丫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急:“姐姐,你没事吧!我找岁宝玩的时候,看见奶奶和大伯往陆桃花家走,嘴里还说着什么‘去看大丫的好戏’……我就觉得不对劲!”
她抬起头来,眼圈已经有点红了,“我想去找你,可又想起姐姐和我说过的话,怕我过去反而给你添麻烦……我又想,姐姐那么聪明,肯定不会中他们的计,所以我就一直在这儿等着你。”
阮书筠心头一软,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是姐姐让小丫担心了。”
阮小丫使劲摇头:“姐姐你没事就好!我就知道,我的姐姐最最最聪明!一点事都不会有!”
谢珏也弯了弯嘴角,温声接了一句:“嗯,小丫说得对,你姐姐最聪明。”
阮书筠被他们两个一人一句夸得有些招架不住,笑着摆手:“好了好了,别夸我了,再夸我都要害羞了。”
阮小丫嘿嘿一笑,一手牵起阮书筠,一手牵起谢珏,蹦蹦跳跳地往院子里走:“姐姐,姐夫又买了肉回来哎!有牛肉有羊肉!我感觉每天都有肉吃,好幸福呀!”
她说着,仰起小脸,眼睛里亮晶晶的,“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吗?会一直幸福下去吗?”
阮书筠弯下腰,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笨蛋,我们当然会这么幸福,也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阮小丫又转过头,看向谢珏,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那姐夫呢?你会一直在吗?会一直陪着姐姐和我吗?会一直是我的姐夫吗?”
阮书筠也看向了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谢珏没有犹豫,低头对上她的视线,嗓音温柔:“当然。我会一直在,一直陪着你和你的姐姐,也一直是你的姐夫。”
阮书筠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口一烫,连忙别开视线,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她清了清嗓子,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赶紧转移话题:“买了羊肉呀?晚上准备做什么菜?”
谢珏看着她微红的侧脸,眼里浮起一点笑意,也没戳破,语气如常地接道:“你想吃辣味的,还是清汤的?”
阮书筠想了想:“清汤吧,娘不怎么能吃辣,小丫也不太能。”
“那我做两份,”谢珏说,“一份清汤,一份香辣的。”
“会不会太麻烦了?”阮书筠看着他,“要不就一份吧,清汤我也能吃的。”
“但你更想吃有辣味的。”谢珏说,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我不想你勉强。”
阮小丫站在两人中间,捧着小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拖长了音:“哇哦——姐夫你好霸道呀!不过好帅哦!姐姐都害羞得脸红啦!”
阮书筠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果然烫得厉害,声音都有些不自在了:“我、我没害羞……我只是太热了。”
说着快步往前走,像是要逃离什么似的,“嗯……我就是太热了。”
身后传来谢珏低低的笑声,很轻,像是一阵风掠过耳畔。
阮小丫蹦蹦跳跳地跟上,一手拽着阮书筠的袖子,一手还拉着谢珏,三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阮书筠洗了手,挽起袖子进了灶房,谢珏正蹲在灶台前生火,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知微,你怎么过来了?”
“帮你打下手。”阮书筠说着,走到案板前,扫了一眼上面摆着的食材——两块羊肉、两根萝卜、一个大土豆,还有一把青翠的小葱。
她拿起一根萝卜掂了掂:“今晚做什么菜?”
“羊肉炖萝卜,汤清一点,你娘和小丫都能喝。”谢珏低头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再炒个酸辣土豆丝,葱爆羊肉。”
“还真做葱爆羊肉呀?”阮书筠问。
“嗯,这道菜你一定爱吃。”谢珏说,“葱爆羊肉炒得干香,多放点干辣椒,够味。”
“光是听你说,我都要流口水了。”阮书筠低着头,把洗好的萝卜放在案板上,“那我可等着了。”
她把萝卜切成滚刀块,又拿过土豆开始削皮。谢珏在旁边处理羊肉,刀工利落,骨肉分离得干净。阮书筠看着他的动作,想起下午的事,忽然开口:“韫年,我想把这个羊肉汤多炖一点。”
“好啊。炖多少?”谢珏问。
“我们喝完以后,还能再装出三大汤碗来。”阮书筠比划了一下,“我想送去给李婶、王婶,还有里正叔家。今天下午她们一直帮着我说话,我总得记着这份情。”
谢珏看了一眼案板上的羊肉:“那炒菜的肉怕是不够。”
“匀一小半出来炖汤就行,剩下的照样炒。”阮书筠把那块带骨的羊肉往他面前推了推,“这块带骨的炖汤好,汤浓。”
谢珏接过来,利落地切下一小块:“行,听你的。”
阮书筠又看了一眼案板上那大块牛肉:“不过这个牛肉,你买了这么多,是要再卤吗?”
“嗯,上次卤的差不多吃完了。”谢珏低头把切好的羊肉放进盆里,“这次多卤一点,能放得久些,也不容易坏。”
锅里的水渐渐开了,白色的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带着羊肉特有的香气,慢慢弥漫了整个灶房。
阮小丫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锅盖:“姐夫,什么时候能好啊?”
“还要一会儿。”谢珏说,“你先出去等着。”
阮小丫不走,把下巴搁在桌上:“我就闻闻,我不吃。”
阮书筠被她那副模样逗笑了,从旁边的筐里抓了一把干枣递给她:“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阮小丫接过干枣,往嘴里塞了一颗,又蹲回灶台边,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只存食的小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