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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会试第二场(五)

    与此同时。

    秋字五十一号号舍内。

    范子美已经答完了第二场所有的题目。

    再次检查的时候,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因为他看到论题的时候,第一反应跟崔养浩一样。

    狂喜。

    激动万分。

    他底子薄,乡试名次不上不下。

    就连年纪也比张文渊李俊他们大,思维更是不如他们活泛。

    来京城之后,一直觉得自己是几个人里最悬的。

    第一场要不是靠着王砚明和张阁老的精准押题,估计他早就已经回老家了。

    那天王砚明说黜虚崇务四个字,他就记了下来,回到屋里后,他本来想直接睡,可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起自己这一路从淮安到金陵再到京城,王砚明每次都给他们整理了考题,又给他们押了方向,他要是连这点都抓不住,就太对不住人了。

    于是他爬起来,连夜把王砚明那份押题里关于实学的条目翻出来,又找李俊借了一本《张子全书》,就着油灯看到半夜。

    他上了岁数,记性不如年轻人,背不了那么多,就只记了两条,一条是横渠四句,另一条是学所以为人,而非为人。

    没别的办法,就是把这两条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后来,自己也能说上几句了。

    此刻,他坐在号舍里,看着自己答出来的论题草稿,心中仍然觉得侥幸。

    “学以实为贵,以虚为戒。”

    “横渠之教,使人务实而弃虚,此其所以为实学也。”

    这个破题,算得上是中等偏上了,如果没有提前准备,他无论如何也是写不出来的。

    至于承题,他记着王砚明平时跟他们说的,就写了句:

    “今之言学者,多空谈性命。”

    “而于漕运,盐法,兵事,全茫然不知。”

    “此虚之极也……”

    这一段,虽然文采不如别人,不过,道理绝对是实在的。

    整体又检查了一遍后,范子美小心将自己打好的草稿收起来,就着油灯便开始誊录。

    笔尖落下,他脑海中,却不由得忽然想起曾经的自己,乡试几次落榜后,妻子胡氏在油灯下替人缝补衣裳赚钱养家,手指被扎了好几个口子,还笑着跟他说明年再考,还有每次去岳丈家借钱的时候,岳父胡屠户当众骂他就是个现世报,丧门星。

    想到这里,范子美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唏嘘和苦楚。

    算起来,他今年虚岁已经四十有九了,再过两年,就是知天命的年纪了,这次会试,或许就是他此生的最后一舞了,他不知道结局会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另外几间号舍内。

    张文渊,李俊,汪显祖几人心思各异,脸上却都同样带着兴奋之色。

    他们底子还算不错,加上有王砚明的押题,准备充分,所以第二场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难题,一鼓作气就全都答完了。

    虽然不敢说包中,但至少,这一道的难关算是过了……

    ……

    翌日。

    上午。

    午时一到,收卷的锣声便准时响起。

    “铛铛铛!”

    “收卷了,诸生停笔!”

    “有再敢答题的,一律按考场舞弊论处!”

    伴随着铜锣声,外帘巡考官威严的声音同时传来。

    “呼!”

    王砚明收起湖笔,又检查了一遍卷子,确认没有问题后。

    才将考篮收拾好,坐在原位上,等着号军过来收卷子。

    或许是因为逐渐适应了京城贡院里面的环境,整场考下来,他身体虽然有些疲惫,但精神总体上比第一场好许多,至少没有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了……

    不多时。

    号军将卷子收走后。

    王砚明才起身,跟随着人流,缓缓出了贡院大门。

    刚来到外面,就看见海刚峰正站在街对面的廊檐下。

    他脸上同样带着疲惫,手里提着考篮,看起来像是专门在等人。

    “海兄?”

    “你这么早就出来了,这是在等谁吗?”

    王砚明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道。

    “我号舍那边收卷早。”

    “想着你应该很快也会出来,就在这等了一会。”

    “怎么样,你这两场考得如何?”

    海刚峰问道。

    “马马虎虎。”

    “你呢?”

    王砚明笑着说道。

    “我也凑合。”

    海刚峰点了点头道。

    随即。

    两人沿着街,走到一棵枣树下。

    王砚明想了想,问道:

    “对了,海兄你到京城这几天都住在什么地方,怎么都没看到你?”

    海刚峰闻言,说道:

    “我住在西城那边一处寺庙里,跟几个寒门举子一起借宿。”

    “京城的客栈价格太贵了,我带的盘缠不够。”

    “这样啊……”

    王砚明当即说道:

    “海兄,要不你来我们会馆住吧。”

    “我让管事想办法腾一间空铺出来,怎么也比你住在寺庙借宿强啊。”

    “银钱之事,也不需要你操心,我有一个好友,是盐商之子,最是大方率直。”

    “不用了。”

    海刚峰摇了摇头说道。

    “为什么?”

    王砚明不解。

    “不为什么。”

    “我在那边住惯了。”

    “寺庙清净,人都熟悉,也方便备考。”

    海刚峰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硬。

    “好吧。”

    王砚明听后,也没有再劝。

    “不聊这个了。”

    “我的事我心里有数。”

    海刚峰摆了摆手,看着王砚明问道:

    “论题那道,你怎么答的?”

    “我写的是实学在田间,不在书斋。”

    “不知道有没有偏?”

    感谢爱吃海参豆腐煲的安总大大的花花!

    感谢切齿呢喃大大的灵感胶囊!大气大气!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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