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
中年男人闻声，立马停下脚步。
随后缓缓转过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张文渊道：
“不知道小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你们打翻了这位老人家的碳筐，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张文渊指了指地上的木炭，还有老翁，大声喝问道。
“啊？这……”
中年男人听后，顿时有些尴尬。
不过，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上前道了歉，然后在张文渊注视的目光中，又留下了二十两银子作为赔偿。
这才带着两个仆役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里，连头都没敢回。
围观的百姓看他们走了，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道：
“教训的好！”
“这位公子真仁义啊！”
“是啊！不愧是张阁老的孙子果然深明大义！”
……
“过奖了过奖了。”
“这都是我辈读书人应该做的。”
张文渊挠了挠头，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时。
那个卖炭的老汉扑通一声跪在张文渊面前，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今天要不是公子，小老儿的生计定然就断了。”
张文渊见状，赶紧把人扶起来说道：
“老人家别这样，赶紧把银子收了吧。”
“对。”
王砚明拿起那中年男人留下的二十两银子，塞到老汉手里，说道：
“老丈，这钱拿去买些嚼裹，今天别卖了，回去歇着吧。”
“有什么麻烦，我们替你担着。”
“多谢各位公子。”
“多谢各位公子，小的给各位公子磕头了。”
那老汉捧着银子，眼泪都快下来了，又要磕头，不过却被张文渊和王砚明两人联手扶住。
随后，众人又安抚了几句，那老汉才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张文渊忍不住小声问道：
“砚明，你说咱们今天这算是横渠先生说的为生民立命吗？”
“当然算。”
“不过你刚才那句窝嫩爹喊得也太损了。”
王砚明笑着说道。
“以前在淮安府的时候，跟团练大营里的乡兵学的。”
张文渊嘿嘿一笑道。
众人没有多说。
待此间事了，又在京城逛了一会，去了一趟国子监，看了前朝刻下的经文，眼见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一行人便在街上一家酒楼随便对付了些吃食。
吃完饭，从酒楼出来，汪显祖提议去寺庙拜拜，希望会试能考个好成绩。
这个提议一出，所有人欣然同意。
毕竟榜单一日不出，大家心里就一日没底，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求神问卜。
当即，众人就往隆福寺的方向走。
褚琏边走边介绍说道：
“距离此地最近的就是隆福寺。”
“在东四牌楼那边，是皇家敕建的大寺。”
“每月开庙的时候，东城那些勋贵世家的家眷都会来上香。”
“你们若是想看看京城贵女长什么样，今天算是来对了。”
“嘁！”
“贵女有什么好看的？”
张文渊不屑的说道。
作为一个还没开蒙的处级举子，他对女人自然没什么感觉。
“不是好看不好看的事。”
褚琏摇摇头，笑着说道：
“张兄你有所不知，这些贵女出门，看的就是排场。”
“你们知道京城东城那边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吗？国公府、侯府、伯府，还有各部尚书的宅子。”
“这些人府里的小姐，夫人出门上香，仪仗比宫里的妃嫔那也差不了多少了。”
“得了吧。”
“咱们这些寒门举子可招惹不起。”
“远远看一眼就行了，别凑太近。”
罗万化说道。
“那是自然。”
“隆福寺的规矩，女眷上香的时候，男子只能在庭院外廊候着，不许靠近。”
褚琏点头说道。
一行人说着，不多时，就来到了隆福寺。
此刻，寺院的山门前已经停了不少马车和轿子。
有蓝呢轿，绿呢轿，朱漆马车，车帘上都绣着各家府号。
褚琏指着其中一辆翠帷马车说道：
“你们看那辆，车帘上绣的是一对孔雀，那是侯府的规制。”
“再看看旁边那辆，车帘上绣的是仙鹤，那是伯爵府的……”
正说着，寺里走出两队仆妇，手里提着香盒。
后面还跟着七八个丫鬟，簇拥着一顶帷轿往寺门走。
褚琏看到后，急忙低下头，小声说道：
“贵女来了。”
“都低下头，别盯着看。”
众人闻言，只得低下头，站在一旁远远看着。
很快，那帷轿在寺门前停下，随即一个嬷嬷掀开轿帘，扶出一位美貌妇人。
那妇人二八左右，上身是一件立领暗花缎长袄，外搭一件素缎云纹比甲，下身着织金暗纹马面裙，裙门浅绣兰草。
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脸上不施脂粉，眉眼沉静，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端庄……
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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