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怎么了?”
看到李青云停下脚步,姜晨连忙开口问道。
李青云没有说话,而是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他的目光望着远处,声音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意味:“姜晨,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您说。”
姜晨不解的问道。
“你记得不?”
李青云对姜晨说道:“老齐带着人去田秀梅家里搜查的时候,发现家里的东西都没丢,衣服鞋子都还在,但身份证和存折都没了,对吧?”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姜晨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不能是她着急带着走了么?”
“不可能。”
李青云摇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笃定:“如果是着急出门,不可能只带身份证和存折。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出门要带衣服这种基本常识她还是有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根本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被人骗走的。骗她的人肯定取得了她的信任,让她放松了警惕,所以她才会毫无防备地跟着那个人离开,什么东西都没带。”
听到李青云的话,姜晨的眼睛亮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局长的意思是,那个于雪梅……”
李青云掐灭烟头,转过身看着姜晨,语气带着一种少见的急切:“姜晨,你马上去叫齐正林,让他带上几个人,立刻赶到田秀梅的出租屋。”
姜晨点点头,转身快步进了县公安局。
李青云站在公安局的门口,又点了一根烟,慢慢地吸着。
他的目光望着姜晨远去的方向,心里在默默地盘算着。
如果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么田秀梅现在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她现在可能被关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可能已经被转移到了外地,甚至可能已经遇害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线索,抢在时间的前面抓住那伙人。
大约过了十分钟,齐正林带着几个刑警从公安局的办公楼跑了出来。
齐正林一马当先,快步走到李青云面前,急切的问道:“局长,出什么事了?姜晨说你让我马上带人过来。”
李青云没有多解释,直接把手里还剩一半的烟扔在地上踩灭,对齐正林说道:“上车,去田秀梅的出租屋,路上我再跟你说。”
齐正林虽然满肚子疑惑,但看到李青云那张严肃的脸,也没有多问,转身跳上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县城那条主干道一路向南,朝着田秀梅租住的那栋居民楼驶去。
………………
田秀梅租住的地方位于县城南部的一片老居民区里。
这一带的房子大多是八十年代初建的,外墙的红砖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有的地方还长出了青苔。
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窄,巷子里堆满了各种杂物。
破旧的自行车、废弃的家具、堆积的煤球,让本来就不宽的巷子显得更加拥挤。
车子开不进巷子,李青云和齐正林只好把车停在巷口,带着人步行进去。
他们来到了田秀梅租住的那栋楼前,是一栋六层的红砖楼,楼梯口安装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铁门没有锁,虚掩着,一推就开了。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疏通下水道、专治疑难杂症、办证刻章,层层叠叠的,几乎看不清墙面的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各家各户炒菜的油烟味,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李青云带着人爬上了三楼,来到了田秀梅租住的那间屋子门口。
门是锁着的,一把老式的弹子锁挂在门鼻上。
齐正林上前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应答。
他又敲了几下,依然没有动静。
李青云直接开口说道:“叫房东来开门。”
齐正林转身下楼,找到了住在一楼的房东。
房东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在门口纳凉。
她听说警察要找她开门,连忙站起身,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跟着齐正林上了楼。
老太太走到田秀梅的门口,翻找了半天,才找到那把对应的钥匙,插进锁孔里,咔嚓一声,把门打开了。
李青云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是一间一室一厅的格局,总面积大概也就三十来个平方。
客厅很小,摆着一张老式的布艺沙发,沙发的扶手已经磨得发亮,上面铺着一块勾花的白色垫布。
沙发对面放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电视机的天线用锡纸包着,歪歪扭扭地指向窗户的方向。
茶几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子,杯子里的水已经凉透了,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细小的灰尘。
卧室比客厅稍微大一些,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一条碎花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被子上面,枕头上还能看到一丝压痕,像是有人不久前还躺过。
床头柜上放着几本杂志,都是那种地摊上卖的言情小说,封面花花绿绿的,旁边放着一盏老式台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
衣柜的门敞开着,里面挂着几件女人的衣服。
两件碎花的连衣裙,一件米白色的短袖衬衫,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还有一件薄款的毛衣外套。
衣服虽然不多,但每一件都洗得干干净净,叠放得整整齐齐。
李青云站在卧室中间,目光缓缓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正常得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如果田秀梅真的是自己离开的,她不可能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不带。
就算是临时出门,至少也会带上一件外套或者几件贴身衣物,但衣柜里的衣服一件都没少,甚至连她平时常用的那个黑色手提包都还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但如果她是被人强行带走的,房间里应该有挣扎或者打斗的痕迹,最起码桌子应该会被撞歪,椅子应该会被踢倒,地上可能会有拉扯的痕迹。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就像它的主人只是临时出门去买个菜,很快就会回来一样。
很显然,跟李青云猜测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