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先开船，我去和大伙说下这次的分红。”
张海正看着前方的航道，随口问了一句：“这次有多少？”
张生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点。“一人二十二万。”
张海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来。“多少？”
“二十二万。”张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张海的眉毛抬了起来。“那我和二狗呢？”
“八百八十万。”张生说得轻描淡写。
张海握着船舵的手一抖，船头偏了一下，他赶紧打正。他咽了口唾沫。
“卧槽，这次收获这么大？”
“嗯，就是这么大。”张生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张海沉默了一会儿，握着舵的手稳下来。
“那你得好好谢谢小余的爷爷。要不是人家让咱们去那边，咱们也没这收成。”
“我知道。”张生点点头，“我让货车带了二十斤刀鱼和十斤松江鲈鱼呢。”
张海皱了皱眉。“这个少点了吧。”
“大哥。”张生侧头看着他，“你觉得老爷子那个地位的，会缺什么？”
张海想了想，摇了摇头。“额……不会。”
“是啊，不会缺什么。”张生把烟别到耳朵上，“我现在只能过年去拜年的时候再表示。”
“嗯，这个你自己把握。”张海说。
“我知道。”张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先去甲板上了。”
“去吧。”张海握着舵，眼睛盯着前方的航道。
张生走出驾驶室，他走到甲板上，拍拍手，把大伙召集到一起。
“知道我把大伙召集起来想说什么吧？”张生扫了一圈。
王英涛先开了口。“放心吧阿生，回去我们不会说咱们的渔获的。”
“这个确实不能说。”张生点点头，“但是我要说的是，今天卖完货，大家的分红是二十二万！”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王英涛手里的烟掉了。王玉国张着嘴没合上。李明东靠在船舷上，眼睛瞪得溜圆。李海龙从地上弹了起来。
“卧槽！”王玉国第一个喊出来。
“塞林母！”王英涛捡起烟，手都在抖。
四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张生，李明东先回过神，声音发飘。
“阿生，你是说……我们二十二万？”
“对啊。”张生点头。
王英涛深吸了一口气，把烟重新叼回嘴里，深吸了一口。
“天公，这一趟我们都比那些船老大挣得都多。”
张生嘿嘿一笑、
“嘿嘿，涛哥，做顿好吃的喝点酒庆祝下吧。”
“好，我去做。”王英涛点点头，看向李明东。
“阿东，你来帮忙。”
“好嘞。”李明东跟着王英涛，两个人往厨房走。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响起了锅铲碰铁锅的声音，香味从厨房的窗户飘出来。
王英涛和李明东手脚麻利，没多大会儿就做了几个菜，一盘清蒸海刀、一盘红烧黄脚立、一大盆石九公豆腐汤，还有两碟花生米和一盘炒青菜，摆在甲板的帆布上。
张生拿着盆，一样夹了点，端起就要往驾驶室走。
王英涛叫住他。“阿生，你干什么去？”
“我去把我大哥替过来。”张生端着盆，“我又不怎么喝酒，让我大哥过来吧。”
“那你先喝点再说。”王英涛端起酒杯。
“不了。”张生摇摇头，“我喝了酒不能开船了。你们喝就行。”
“好吧。”王英涛也没强留。
张生端着饭菜走进驾驶室。
张海正握着舵，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张生手里的饭盆伸手就要接。
张生躲开他的手。“大哥，你去甲板上和涛哥他们喝点吧，我开船。”
“不用了吧。”张海把手缩回去。
“没事。”张生把盆放在操作台上，“今天大家都高兴，反正我又不怎么喝。”
张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甲板方向。“那我去了。”
“去吧。”张生坐到驾驶位上，手搭在方向舵上。
张海走出去没一会儿，二狗也端着饭盆走进来了。
“哥。”
张生看了他一眼。“二狗，你怎么不陪大伙喝点？”
“我也喝不了多少的。”二狗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我就过来陪你了。”
张生愣了一下。暗自腹诽，就你那酒量我还不知道？他摇了摇头。
“好吧，那你就在这儿陪我吧。”
“嘿嘿。”二狗夹了一块鱼塞进嘴里。
“哥，这次卖了多少啊？”
“你不会算？”张生握着方向舵，眼睛盯着前方的航道，“涛哥他们二十二万，很好算吧。”
“我算不明白。”二狗挠挠头。
张生笑了。“你小子……这次咱们卖了九千一百三十万，减去赵青的抽点，还剩下八千八百多万。”
二狗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卧槽！这么多？”
“就这么多。”张生抽出一支烟叼着，“你和我大哥的分成都八百八十万了呢。”
二狗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老天！哥，我去年一年也没这么多吧？”
张生看了他一眼。“嗯？你没算过？”
“没有啊。”二狗摇摇头。
张生无语了。“……你去年应该有一千多万吧。”
“不知道。”二狗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我没去查过，存折在我阿爹手里。”
“那五叔也没查过？”张生问。
“没有啊。”二狗说，“阿爹说家里有他的工资都花不完，更何况你还给他奖金和分红呢。我阿娘的工资卡我阿爹也没动过。”
“额……你们家现在还那么节省？”
“没有啊。”二狗抬起头，“现在顿顿有肉，咱们每次回去还带着鱼。再说了就我们娘俩吃，我阿爹都是在食堂。”
张生恍然。“也是，五叔晚上要在食堂做饭的。”
二狗扒了两口饭，咽下去，抬起头。“哥，你不知道，我阿爹现在三句话不离你。”
张生愣了一下。“嗯？怎么？”
“反正就是你是好孩子，带着我，照顾我什么的。”二狗撇了撇嘴，“我在家还不如以前有存在感。”
张生抽了抽嘴角，掏出打火机把吊着的烟点着自嘲道。
“哈哈，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人们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