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说话间,船速降了下来。
李海龙走到绞盘前站定,等着张生示意。
张生点头后,他拉动操纵杆,缆绳被一点一点拉上船,网囊从水面下慢慢升起。
网囊出水的时候,张生眯着眼往网眼里看。
透过网眼,他看到了里面透出的金色。
他狐疑地转头看向李明东,心里琢磨着,刚说了小黄鱼渔场,这就到了?
“东哥,咱们到小黄鱼渔场了?”
李明东挠了挠后脑勺,往远处看了看,又看了看网囊。“没有吧,我记得还要再靠那边才对啊。”
“算了,咱们不纠结这个。”张生直起身,“二狗,把网囊吊上来吧。”
“好嘞。”二狗推动操纵杆,吊臂缓缓转动,网囊被吊到甲板上。
张生走过去,抓住网口的绳子。“我解第一网。”说完用力一拉,绳结松开了。
他退到一边,冲二狗说。
“二狗,把网囊吊起来吧。”
“知道了哥。”二狗推动操纵杆,网囊被轻轻拉起,网口张开,渔获顺着网口涌出来,哗啦啦地倾泻到甲板上。
张生走过去,把网口的绳子重新绑好,站起来。
“二狗,你和海龙哥先捡鱼,注意有没有大黄鱼。”
“诶。”二狗应了一声,蹲下来开始往筐子里捡。
“东哥,咱们三个放网。”张生转身往船尾走。
“好。”李明东跟上来,王玉国也跟过来。
三人合力把网囊推下水,网翼全部下水后,张生拿起对讲机。“涛哥,提速吧。”
“知道了阿生。”王英涛应了一声,发动机的声音提上来。
三个人回到甲板上,开始往筐子里捡鱼。
李明东拉过一个空筐子,一边往里面捡一边冲张生说。
“阿生,你先别捡小黄鱼了,你看看有没有大黄鱼。有的话赶紧丢活舱里去。”
“也行。”张生放下手里的鱼,开始在一堆小黄鱼里翻找。
金色的鱼堆里,果然混杂着几条体型更大的、颜色更深更亮的鱼。
张生伸手扒开几层小黄鱼,一条大黄鱼露了出来。
“哈哈,东哥,还真有!”张生把那条大黄鱼捧起来,掂了掂,“这条得有三斤多了。”
“这边的小黄鱼鱼群一般都会有大黄鱼。”李明东头也没抬,继续往筐子里捡鱼。
张生把那一条大黄鱼丢进活舱里,又回到鱼堆旁边开始翻找。
这一网小黄鱼差不多有五吨多,但翻遍了整堆鱼,也只捡出四条大黄鱼。
张生蹲下来,开始往筐子里捡小黄鱼,脸上带着几分失望。
李明东看了他一眼,笑了。“阿生,别失望了。小黄鱼群能有几条大黄鱼就很好了。四条大黄鱼,十万多了,你还不知足?”
“东哥,不是不知足。”张生把手里的鱼丢进筐子里,“就是看着这么一堆鱼,才捡出四条……”
“行了阿生。”李明东说,“要是没有大黄鱼,咱们不也干看着?”
张生想了想,笑了。“嘿嘿。”
这时候,船上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王英涛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阿生,你快去船头看看!”
张生拿起对讲机。“怎么了涛哥?”
“你看看那边是什么?水面有东西。”
张生放下手里的鱼,站起来,在船舷边拿起望远镜,快步走到船头。
他站在船头,举起望远镜,眯着眼往前面的水面看。
远处的海面上,几道黑色的背鳍正在划开水面,起起伏伏。
不一会儿,一头虎鲸跃出水面,黑色的背脊和白斑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落回水里,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张生数了数,整整十五头。他放下望远镜。
在这片水域,应该是自己认识的那群吧?他确认了数量,又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才放下手,拿起对讲机。
“涛哥,是虎鲸群,能避开么?”
王英涛的声音带着几分为难。“阿生,咱们拖着网呢,收网来不及啊。”
张生没再多说,把对讲机挂在腰上,朝着前面的虎鲸群挥起双手,大喊了一声。“大姐头!”
海面上那群正在游动的虎鲸,在听到这一声后,齐刷刷地停下了。
领头的雌鲸竖起半个身子,发出一连串“咔咔~呜呜”的叫声,其余的虎鲸也跟着叫起来,此起彼伏。
张生一脑门的黑线,为什么让我听懂它们的脏话?
虎鲸群调转方向,朝着丰收号游了过来。
很快她们就游到了丰收号这边。
领头的雌鲸在船边浮出水面,圆滚滚的脑袋探出水面,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张生,张着嘴,露出里面一排排细密的牙齿。
张生趴在船舷上,冲着领头的雌鲸喊。“大姐头,别往后面去,我后面拖着网呢。”
雌鲸发出一声清亮的口哨声,其余的虎鲸在船边散开,不再往船尾方向游。
领头的雌鲸靠近丰收号,发出一阵“呱呱”的叫声,是在问候张生。
张生笑了。“大姐头,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雌鲸又是一阵呜哇声,尾巴拍了一下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原来这边也是你的领地啊。你们吃饭没?”
问完张生就后悔了,船上没有杂鱼。
雌鲸发出一阵长长的呜哇声,尾巴拍得水面啪啪响,身后的虎鲸也跟着附和起来,十几头虎鲸同时叫,声音在海面上回荡。
“停停停!”张生捂着耳朵,“大姐头,你自己说,让他们先闭嘴行不?太乱了,我脑仁疼。”
领头的雌鲸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嘤嘤”声。其它虎鲸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几只还在轻轻喷着水柱。
雌鲸看着张生,嘴巴一张一合。
“吃过了啊。”张生重复了一遍它的话,“不过可以再吃点……行吧,你等下”
他转身往后甲板跑,抱起一筐小黄鱼,冲二狗喊了一声。“二狗,你在帮我抱一筐过来!”
“啊?哦!”二狗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鱼,抱起另一筐小黄鱼。
张生抱着一筐小黄鱼回到船头甲板,站在船舷边。
“大姐头,接着!”他把整筐小黄鱼朝着领头的雌鲸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