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公安局待了一上午,亲眼看到大哥和妈被收押拘留,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而把他们送进监狱的,正是自己最信赖的嫂子。
她明明已经对嫂子敞开心扉、甚至把嫂子当做真正的家人来对待。
可嫂子却在背后下黑手,耍阴招。
“红艳!”
铁柱叫了她一声,忙迎了上去,“正跟浅浅说你呢,你没事吧?”
“让开,我跟你无话可说!”
张红艳直接推开刘铁柱,径直走到何浅浅面前。
何常勇见她恼羞成怒的样子,急忙把妹妹拉到身后。
瞪着张红艳,“你要干啥?”
“我跟你说不着!”张红艳咬牙切齿,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大哥!”
何浅浅轻轻拍了下大哥,慢慢走过去。
心平气和地问她,“红艳,你想说什么?”
“贱人,你就是个卑鄙无耻下作的贱人!”
张红艳几乎是破口大骂,一张脸涨得通红。
“何浅浅,你说,我哥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害他。从结婚到现在,你有尽过当媳妇的责任吗?你拿账本威胁他敲诈他,让他下车间,让他进监狱,让他丢尽了颜面,现在连我妈都被你送进去了,你还是人吗?啊?”
张红艳一双拳头似乎要攥碎了,紧紧咬着牙齿。
那恐怖的模样好似要把何浅浅生吞活剥了一般。
何浅浅听后,不仅没恼,反而冷笑起来。
“张红艳,你哥进去只是时间的问题,与我无关。”
要不是为了从张德发手里多搞点钱,她重生回来那天就送他进去了。
张红艳怒声吼道:“你放屁,你嫁到我们家就没想跟我哥好好过日子,你是带着目的和野心来的,你......你到底是谁?”
张家跟何家本来没有深仇大恨。
这贱人每次面对他们,却总是一副血海深仇的样子。
何浅浅淡淡一笑,坦然承认,“对,我是没想跟你哥好好过日子,他那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早死早托生!”
“你闭嘴!”张红艳咆哮起来。
情绪彻底崩溃。
挥起拳头一个箭步就冲过来。
何常勇眼疾手快,赶紧拽住张红艳,“你疯了吗,竟敢打我妹妹!”
铁柱也赶紧上前去抱住张红艳,“红艳,你冷静点,你哥要是不贪污,也不会进去了!”
凡事都有因果。
张德发如果堂堂正正做人,又怎会被人抓住把柄?
还不是他贪得无厌、急功近利吗。
“你放手!”
张红艳挣开何常勇,转身就把铁柱推倒在地。
指着他的鼻尖怒骂,“刘铁柱,我真是瞎了眼了,居然看上你这种狗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何浅浅当初把你介绍给我,就是想等我爱上你后,你再狠狠地拒绝我,对吧?”
“呵呵,也怪我太自作多情了,你一直对我不冷不热的,我却总上杆子来讨好你,我可真贱!”
“被你和那贱人牵着鼻子走!”
“省吃俭用给你买随身听,请你看电影吃饭......”
“最后换来了什么?”
说到这里,张红艳泪如雨下,双眉拧成‘川’字形。
“怪就怪我陷得太深、醒悟得太晚了!”
“我哥说的真对,你从始至终就没喜欢过我。”
“一切都是何浅浅自编自导的!”
她用手背擦擦眼泪,盯着刘铁柱看了片刻,慢慢放缓语气。
“也对,这世界谁离了谁都一样过,刘铁柱,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张红艳冷冷地扫向何浅浅,什么都没说转头就走。
何常勇气得不行,上前把店门关上。
回来后说,“什么人嘛,那张德发从头到尾干了多少坏事,张红艳一句不提,还好意思怪咱们,她哪来的脸啊!”
“大哥,不用在意!”何浅浅摆摆手。
转身去看铁柱,想安慰他两句,又不知说什么好。
刘铁柱低着头站立片刻。
然后默默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个螺丝刀愣了好几秒钟,才开始坐下修东西。
何浅浅帮春芽单独收拾出一个房间。
还领她回了趟家,把自己的东西带过来。
见孩子衣服太少了,她又去百货大楼买了几件小衣裳回来。
让春芽换着穿。
年前她打算去花城一趟,提前让大哥帮忙把火车票买好。
“浅浅,你真的一个人去呀?”何常勇一脸不放心。
雪琪一边帮她装行李,一边说道:“二姐,要不让大哥陪你一块去吧,火车上乱马人花的我怕你出事!”
“不用!”
何浅浅笑着摇摇头。
眼下店里正缺人手呢。
后院囤积着大量的旧家电,急等着翻新出来卖呢。
大哥是铺子的主力,他不能走。
“那......那让陆大哥陪你去?”雪琪小声说。
“不麻烦他啦!”何浅浅抿嘴笑笑。
最近陆铮一直为她的事东奔西走,她实在过意不去。
雪琪坐在床上叹了口气,“二姐,你这次去花城,真的能找到妈吗?”
一晃六七年过去了,妈妈的模样在脑海中也越来越模糊了。
每次上学看到有妈妈来送的孩子,她心里很羡慕。
曾几何时,她也是有妈妈宠爱的孩子。
“看运气吧!”
何浅浅垂下眸子,随手把两件衣服塞进兜子里。
车票是三天后的。
次日何浅浅想再去北春纺织厂逛逛。
询问一下布料有没有降价。
不等走出门去,一个身材高大气质出众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干部服,外面套着一件长款的双排扣呢绒黑大衣。
配一双圆头黑皮鞋。
偏分头发梳得一丝不挂,戴着一副黑框眼睛。
“同志您买家电啊?”何浅浅笑着询问。
男子推推眼睛,上下打量何浅浅一番,抿嘴笑笑。
“你是何老板?”
“我是。”
何浅浅点点头,“您想买点啥,我们店最近又推出一批新家电,我帮您介绍介绍?”
男子愣了一瞬,抬头扫向货架上琳琅满目的产品,饶有兴趣的说,“好啊!”
何浅浅解开围脖,摘掉棉帽子放在柜台上。
搓搓小手领着男子逛了起来。
“瞧见没,海鸥牌的收音机,做工小巧精致,安上电池踹在兜里就能听!”
“还有这个录音机,音质嘎嘎好,纯进口货呢!”
“还有......”
男子见她不厌其烦地介绍,伸手打断她,“哪个是陆铮修的?”
“唔?”
何浅浅眨眨眼,回过头,“同志,您认识陆铮?”
刚才没近距离打量。
现在仔细一看,这帅大叔跟陆铮居然长得有点像呢。
男子加深了笑容,“我是他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