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红霞笑道：“这孩子有心了。”
衣服不管多贵，都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阮红霞爱不释手地拿着衣服比了比，夸赞钟宁的眼光好。
试完衣服，她把东西拿在手里，没着急下去。
温阮看出来有话要说，“怎么了？是不是在家里待得不习惯，咱们过几天就回去了。”
她以为母亲是在聂家人多，不太习惯。
“不是这个，我来找你是因为你上大学的事。”
温阮更惊讶，她妈在学习方面从来不多干涉，向来都是他们自个拿主意，怎么现在好端端地提起了学习的事儿。
不过她没有问，而是静静地等待着母亲往下说。
阮红霞叹了口气，缓缓道出缘由：“是你大哥二哥，两个人都动了读书的心思。”
听她细细讲完，温阮才算弄明白前因后果。
大哥在老家县城上班，最近单位新调来一位上级领导，处处对他打压刁难。
大哥心里憋屈，思来想去，与其困在小县城里处处受掣肘，不如搏一把。
一边照常上班维持生计，一边挤时间备考大学，拼着往外闯一闯。
至于二哥，运输队的差使近来越发不好做，奔波辛苦还不稳定。
他自知读书底子不算好，未必能一举考上，可也不想就这么耗下去。
打算骑驴找马，先把手里的活计干着，也跟着尝试复习，看看能不能寻个别的出路。
温阮听完说道：“大哥这个想法我是赞成的，受领导排挤，困在小县城确实憋屈，一边上班一边备考辛苦是辛苦，但好歹是条出路。”
她顿了顿，又说起二哥：“二哥的情况就不一样了，运输队虽说累，可好歹是份正经工作。他本身底子弱，要是两头都抓，很容易哪边都落不下好。”
阮红霞点点头，脸上满是愁绪：“我也是这么顾虑的。你大哥肯吃苦，韧劲足，真要下功夫，还有几分希望。
你二哥性子浮躁，坐不住冷板凳，让他静下心看书，怕是比干活还受罪。可他自己心里又动了念头，拦也不好硬拦。”
“也不用硬拦。”温阮想了想，“可以让二哥先试着复习一段时间，感受下读书的苦。
要是真能沉下心，愿意熬，那咱们就支持。
要是坚持不下来，他自己也就死心了，继续好好干运输队的活，也不会心里留疙瘩。”
阮红霞眼睛一亮，觉得这话有理。
“复习的书本资料，我这边想想办法。我在学校，能弄到不少复习讲义，还有用过的课本，回头整理出来寄回老家。大哥上班时间紧，最缺的就是现成的复习材料。”温阮说道。
阮红霞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大半，眉眼舒展不少：“那可太好了，家里正愁找不到这些书。我就是过来跟你通个气，问问你的看法，你脑子活，见识广。”
说到这儿，她又低声叮嘱：“这件事先别往外声张，尤其你二哥，还没看出能不能行，别早早嚷嚷出去，到时候考不上，反倒叫人看笑话。”
温阮应声应下：“我晓得，放心。我抽空就把资料整理妥当寄回去，也写封信回去，提点提点大哥二哥。”
不多时，聂成安上楼。
刚推开房门，就看见温阮正低头蹲在地上整理一堆书本讲义。
温阮在京市这边住处存放的资料并不算多，大部分还留在冰城的家里。
可京市胜在资源便利，她从前不少复习材料，都是在这里搜集得来的。
一摞摞课本、手抄笔记被她分门别类捆扎好，纸张摞得老高。
聂成安走上前，弯腰伸手帮她扶住快要滑下来的书堆，带着几分疑惑开口：“好好的怎么把这些旧资料都翻出来整理？”
温阮手上动作没停，把几张写满重点的讲义理平，抬眼看向他：“家里大哥二哥，都动了考大学的念头。”
聂成安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温阮简单把阮红霞方才过来讲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聂成安听完，沉默片刻，伸手拿起一本泛黄的复习课本翻了两页。
“大哥肯下苦功，这条路还有盼头。二哥那个性子，怕是坐不住冷板凳。”
他的看法和温阮不谋而合，“一边干活一边读书，可不是件轻松事，白天耗完精力，夜里还要点灯熬油看书，常人很难坚持。”
“所以我才想着把这些资料整理出来寄回去。老家想要找一套完整的复习材料太难，有这些笔记讲义，能少走不少弯路。”
温阮将捆好的一捆资料放到桌边，“只是能帮的也就只有这些外物，能不能坚持到底，还得看他们自己。”
聂成安点点头，伸手帮她把散落的几张草稿纸收拢。
“需要寄回去的话，回头咱们寄回去，纸笔要是缺，也可以再想办法凑一点。”
温阮闻言笑了笑：“那可再好不过。”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出门四处搜罗复习资料。
如今参加高考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书店里相关的课本习题册反倒摆得十分齐全。
再也不像温阮当初备考那会儿，要一趟趟往废品收购站跑，翻找残缺不全的旧书。
温阮还特地托了钟宁帮忙。
钟宁身在大学，校内图书室、教研组留存的讲义资料更加丰富，很快就帮她搜集整理出一大份。
各样书本、手抄习题一一归置妥当，凑齐满满两大包，就等着一并往老家寄。
这批资料筹备妥当的同时，温阮参加美术比赛的结果也快要揭晓。
裘老师那边传来通知，让她过去一趟。
这天清晨，温阮睡起下楼吃早饭。
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豆浆，油香扑鼻的油条码在白瓷盘里，还有一小碟腌萝卜，都是聂成安一早出去买回来的。
空气中飘着豆香与油炸面食的香气。
聂成安正坐在桌边，见她下楼，伸手替她把豆浆往跟前推了推：“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温阮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油条咬了一口，心里不免有几分忐忑。
这场美术比赛汇聚了各校不少好手，她心里也没有十足把握，不知道最后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不知道这次比赛，能不能拿个名次。”她轻声说道。
聂成安看着她，宽慰：“尽力就好，不管结果如何，你的本事摆在那里，不必太过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