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馄饨的大娘听到询问的夸赞,脸上漾起笑容,有些自豪地说道:
“我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手艺,从前就在这四九城摆摊卖吃食,靠着这门手艺养活一家人。
先前还差点被当做刺头抓起来,好在我妈有见识,早早关了摊子带着我们回了老家。
现在日子好了,我们收到信又回来了重新支摊,不少先前的老顾客都过来支持。”
大婶一边说一边看着包好的元宝馄饨,眼中满是怀念。
“一眨眼十多年过去,时间过得真快啊。”
温阮和钟宁对视一眼,两人同样感叹不已。
吃碗馄饨,临走时钟宁又给江屹川打包一份,大婶只收了两碗的钱。
往常大婶摆摊的地方离钟宁不远,相互搭把手是常有的事。
钟宁小夫妻不容易,她想少收些钱。
钟宁说什么都不肯,这条街上没有谁的钱赚得容易,该有的不能少。
大婶拗不过她,最后多下了一把馄饨,分量比先前还足。
温阮走的时候撑得扶着腰走,估计江屹川也会吃撑。
事实证明,她小看了江屹川的饭量。
人家不光没撑,还觉得意犹未尽。
江屹川吃饭的时候,时不时有过来买东西的客人。
温阮和钟宁一个收钱,一个卖货,配合得很好。
等他吃完饭,便接过了卖货的活。
“你们不是还要去和别人商讨事情,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准备,我再摆一会就收摊。”
江屹川下午还有一节课,得提前收摊。
钟宁:“行,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回去的时候注意点。”
钟宁拉着温阮先回了出租屋,简单洗漱下,换了身干净衣服,整个人清爽地出门。
“钟宁姐,这衣服是你们从南方找人弄来的?”
温阮摩挲着身上的裙子,觉得布料轻盈,滑溜溜。
秋老虎的天气,穿着丝毫不觉闷热,比棉布好太多。
“对,屹川有个朋友在南方闯荡,我们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也从他那边进了一部分货,卖掉不少。
这件是我专门给你留的,还有婶子那些衣服,也是托他从南方弄来的,是不是很不一样?”
温阮重重点头,“何止不一样,简直是太不一样了,非常舒服。”
说着,她冒出个想法,“你说咱们在老家能不能也摆摊卖这些东西?”
“恐怕现在有些太早,先不说情况还不允许,就连咱们都腾不出手来。”
钟宁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她和江屹川分身乏术,平时除了上课还要来摆摊,如果要兼顾家里的事情根本不可能。
江奶奶年纪大了,江小妹性格内敛,钟宁不想让她们出去操劳。
摆摊这活,谁干过谁知道,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和江屹川还年轻,能吃苦,他们两个人多受点累,等日子稳定了再把江奶奶和小妹接到京市,那时大家一起忙活,再累也放心。
温家的情况比他们好不少,可也不是能腾出手的家庭。
看孩子的看孩子,忙工作的忙工作。
现在温家兄弟俩还要学习,这种时间只能暂缓计划。
最重要的一点,老家的情况并不如京市乐观。
即便报纸上大肆宣传可以自己做生意,对小地方的百姓们来说还没人敢当那个出头鸟,大家被禁锢太久。
再过几年,等第一批高考生毕业这种情况会好很多。
那时他们手中也有积蓄,照样能赶上风口。
听完钟宁的讲解,温阮眼中的崇拜几乎快要溢出来。
“钟宁姐,你好厉害,不愧是学经济的。”
温阮化身为“夸夸侠”,将钟宁夸得面红耳赤。
最后,钟宁实在拿温阮没办法,用出挠痒痒大法。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哄孩子,是不是把我当成大宝小宝来哄了?”
温阮边躲闪边笑道:“我哪有。”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餐厅。
温阮和钟宁先到了报社和程菲会合。
经过几次接触,钟宁跟程菲也不算陌生,简单打了个招呼,去往餐厅。
程菲约的还是他们之前吃过的那家俄式餐厅。
这家餐厅的规格比较高,负责招待的服务员也非常正规,用来招待人家从沪市来的同志,最是合适。
这次请客程菲跟报社申请了补助,总体价格来说会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所以就奢侈一把。
到地方时,沪市制片厂的工作人员还没有到。
程菲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那边的情况,“这次来和我们谈合作的是沪市制片厂的主任,姓汪,听说人家以前就是干这一行的,咱们最常看的那几部电影里的制片主任就是她的家人做的,她也有参与。”
温阮肃然起敬,这是虚拟生活中的偶像来到了现实中的感觉。
她以为这位汪主任会是一位中年人,可等对方进来时,温阮瞬间觉得自己狭隘了。
汪芮宁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坐在窗边的几个姑娘,莞尔一笑,朝着她们走过去。
“你们好,我叫汪芮宁,是沪市制片厂的主任。”
温阮几人连忙伸手同他打招呼,请汪芮宁落座。
汪芮宁发现温阮还在看自己,便朝她微微一笑。
汪芮宁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利落裤装,外搭挺阔的短身马甲,脚下踩着一双皮靴。
浑身透露着一股英姿飒爽的劲儿,生着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眼微微向上挑。
不必做什么,一言谈一浅笑之间,眼波流转,眼角尽数漾开风情。
明明是偏中性的打扮,可这份英气与柔媚混在一起,格外抓人眼球,叫人看一眼便很难再移开视线。
温阮落在大腿上的手狠狠掐了一把,疼痛感传来,这才勉强收回视线。
这位汪同志也太迷人了。
汪芮宁注意到她发烫的耳根,勾唇一笑,小姑娘还挺可爱的。
听说今年才二十多,果真是后生可畏。
“这就是温同志吧?先前就在报纸上看到过你的照片,本人比报纸上更漂亮。”
“报纸?”温阮以为他说的是自己曾经夺得冰城状元的那次,不好意思地笑道,那是我二十岁的照片。
“没有啊,就是今天的。”汪芮宁说着从包里取出一张报纸,展开放在桌上。
温阮这才发现是京市日报出版的。
报纸上是她参加全国美术比赛决赛时拍的那张合影。
照片里的她捧着奖杯,身旁放着那幅山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