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萧珏抚摸她的肌肤的动作停滞,眼底的温柔缱绻慢慢变成冷寂。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见她脸色潮红未退,眸光盈盈含水,鬓边碎发被汗水湿沾在白皙的颈侧。
他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容:“你我本就是夫妻,你忘了,我们早已经拜堂成亲,夫人。”
他在耳边轻声唤着。
孟晚月闻言心沉沉往下沉,他这是反悔了?
她垂下眼眸,眼底满是失望与决绝!
“怎么忽然沉了脸?生气了?你也知道你现在身份,若是入了户籍想必会被有心人瞧去,生出祸端。”他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把她揉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内:“晚月,十年都等了还会差这一时半会吗?”
孟晚月轻轻点头,算是妥协。
可是在她埋在萧珏胸口处的杏眸,又冷又冰。
看似,承诺实际她什么都抓不住,不过是哄她的空话罢了。
她死死咬着唇:
现在不给她名分!
等她怀上孩子、孟家翻案那日,她想要的一切,迟早有一天会落在她手上!
萧珏看着她埋在自己怀里,眼底神色晦暗。
与此同时,萧老夫人寝房中,萧老夫人洗漱好后,躺在床榻上,听着屏风外的下人禀报。
将孟晚月前后晕倒的事情,摸了个透。
“也就说,你听到声音,便开了院门,却没有看到孟晚月的身影?”
那守门之人回道:“奴才并未看见孟小姐的身影。”
守门仆人跪在地上,把头垂得无比低,心宛如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
萧老夫人冷哼一声,“她倒是惯会用一些手段,难怪勾得我儿失了东西南北。一副孱弱模样,想来也活不了多久。”
许嬷嬷让守门仆人下去,轻轻口头教训几句,也便放过。
镇国侯府一个老弱病人,一个大肚便便的侯夫人,一个今日刚晕倒的病人,怎么也凑不到一块守夜。
也没有人有心思去守今年这个夜。
就连皇宫摆宴,今年也是没有镇国侯府的分。
萧老夫人叹息一声,之前还风光无限的镇国侯府,如今怎么变得这般处境。
今年这个年不过也罢,期待明年是一个好年。
午夜时分,烟花鞭炮震天响,把萧老夫人从睡梦中吵醒。
谢晴撑着腰,站在长廊下,看着萧时安带着萧念一同去放烟花。
白鹤院未守夜,不代表谢晴这一家三口未守夜。
反正老夫人未通传,夫妻二人就当做不知,高高兴兴在主院中守夜。
漫天的烟花,把整个京城的天空都遮盖住,接连不断的鞭炮声混着烟花炸响声,宣告者又是一年。
萧时安抓着萧念的手,用长长的香点燃火引子,火星快速顺着引线窜了出去,父子二人连忙捂着双耳往后逃跑。
哪知萧念重心不稳要摔倒时,萧时安大手去捞,结果,捞过萧念,自己也跟着一同摔倒在雪地上。
萧念哈哈大笑起来,雪花沾了全身,可他的脸上的笑容就没停歇过。
只听“咻”的一声,一道金光冲上夜空,轰然炸开成漫天流金星子!
父子二人就这样躺在雪地里,看着天空中属于他们镇国侯府的烟花。
谢晴转头嘱咐小于,把小厨房温着的姜茶带过来。
小于迅速离开。
这样轻松自在的年节,谢晴极少度过。
说实在,她以前不过过年,谢家重规矩,哪怕过年,也是有自己一套的礼仪与标准。
嫁到镇国侯府,每年萧珏都不爱回来,萧老夫人与她在一起,两人虽然相敬如宾,可,也是在寡淡。
萧珏回府后,也会摆着一张臭脸,不知给谁看。
今年的春节,真好!
就是不知,会维持多久。
“咻”——!有一声烟花窜入天空,在镇国侯府角落的仆人院子中,果姐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上的漫天烟花次第炸开,流金碎玉般铺满墨色夜空。
果姐仰着脖子看得发怔,眼底映着漫天星火,指尖攥着衣角,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笑意。
“来果姐过来。”
身后传来王婆的声音,她极力压住自己厌恶的语气,露出慈祥和蔼的奶奶。
果姐回到家中发现家里人对她态度好了不少,就连弟弟有的,她居然也能拥有一份。
果姐带着些受宠若惊以及小心翼翼靠近王婆。
王婆看着眼前的女娃儿,眼底的厌恶更深了,可为了自己的目的,她还是努力维持着慈祥的奶奶:“果姐啊,你在小少爷那边当差,做得如何?”
果姐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手指绞着打补丁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回奶奶,小少爷和善,夫人也宽厚,孙女儿做得挺好的。”
王婆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堆得更深,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好孩子,我就知道你能干。你看夫人肚子越来越大了,就在这段时间生产,你是不是应该在夫人身边伺候呢?”
说着王婆还把一块难得糖糕递给果姐。
果姐心中被这一块的糖糕,暖了心。
自从弟弟出生后,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紧着弟弟。
她心里还是高兴的,终于自己有用了,被奶奶看到了,被家里人都看到。
她鼓起勇气,小声道:“奶奶,夫人身边有大丫鬟伺候着,我也不是夫人院子的丫鬟,怎么也轮不到我……”
王婆下意识用力拍着她的手,手上的糖糕还没有吃到嘴里,就已经掉落在地上。
父亲见状,暴跳如雷:“你这个败家玩意儿!这么金贵的糖糕也敢糟蹋!给你吃都是浪费!”说着扬手就要打。
果姐吓得一缩脖子,赶忙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头,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疼痛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落下来,果姐等候半天才敢偷偷抬眼。
就见王婆拦在父亲身前,压低声音骂到:“你发什么疯!你要是敢打果姐,老娘非打死你不可!”
王婆对着自己儿子挤眉弄眼,他立刻反应过来,暗骂自己差点坏了事情。
王婆又换了慈祥的笑脸,蹲下来,将果姐护在怀里:“好孩子别怕,你爹就是急了点。你就听奶奶的话,明天就去夫人那边探探风声,要是可以就留下来!”
果姐在王婆的怀里,这种家人的温情,是果姐第一次感受到的,她到底还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