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卡在土路上颠簸。
周宇带着四个学徒坐在车斗里,几个人兴奋的扯着嗓子唱歌。
驾驶室里,江池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副驾驶上飘。
宋青禾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媳妇。”江池没忍住喊了一声。
宋青禾睁开眼,转头看着他:“怎么了?”
“今天这事,你办的真漂亮。”江池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
他不擅长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遇到事情更习惯用拳头或者技术去解决。
要是按他以前的脾气,发现配件被掉包,准定直接去后勤科找汪科长当面对质,如果汪科长死不认账,他最多也就是动手打人出气。
但他知道打人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给青池汽修厂惹上大麻烦。
今天宋青禾带着半吨废铁去一运公司,一招反客为主,不仅让汪科长乖乖把真配件吐出来,还逼着对方写下认错书。
这份心思,他打心眼里服气。
“汪科长这种人,欺软怕硬。”宋青禾坐直身子,“对付他,你不能顺着他的套路走,得把他的退路全堵死,让他自己往坑里跳。”
“你就不怕他狗急跳墙?”江池问。
“他不敢。”宋青禾笑出声,“他舍不得他那身皮,更舍不得那铁饭碗,贪污外汇物资可是要吃枪子的罪,只要他怕死,咱们就能拿捏他。”
江池看着宋青禾自信的侧脸,喉结滚了滚,他这个媳妇,脑子活络手段厉害,把他这个只会修车的粗人衬的什么都不是,可他心里没有半点自卑,只有满满的自豪。
这可是他江池的媳妇。
“媳妇你放心。”江池单手打着方向盘,“我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宋青禾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一阵温热。
这男人虽然木讷,但骨子里有股血性,自从离开老江家之后,他这股血性彻底释放出来了。
“行,我可记着你这话了。”宋青禾笑着说。
重卡开进青池汽修厂的大门,老孙头正蹲在院子里抽旱烟,听见发动机的声音,赶紧站起身。
车刚停稳,周宇就从车斗里跳下来。
“孙师傅!配件拿回来了!”周宇大声喊。
几个学徒跟着往下跳,几个人合力把装满进口件的木箱抬下来。
老孙头走上前,掀开油纸看了一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就好这就好。”老孙头搓着手,“这下咱们能开工了。”
江池从驾驶室下来,关上车门。
“铁柱,大牛,把配件搬进库房,锁好门。”江池吩咐,“小刚跟钱多去打水,把车上的泥点子冲干净。”
几个小伙子大声答应着,干劲十足。
这段时间为了赶工期,大家每天都起早贪黑的干活,中午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老孙头拖着跛脚,每天在车底下钻进钻出,几个学徒更是累的直不起腰。
宋青禾把一切看在眼里,青池汽修厂能有现在的局面,全靠这帮人拼命。
“我回屋算算账,你们先忙。”宋青禾交代了一句,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江池看着她的背影,转身去帮老孙头搬工具。
回到房间,宋青禾关上门拉好窗帘。
她走到床边坐下,闭上眼睛,意识直接进入空间。
因为又加了五百的功德,空间里的景象发生了一些变化。
百草园里的几株野山参长得更加粗壮了,叶片绿的快要滴出水来。
最明显的变化是那口灵泉眼,原本只有碗口大小的泉眼,现在扩宽了一倍,泉水突突的往外冒,水面上升腾着一层淡淡的白雾。
那股清甜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宋青禾走到泉眼旁边,蹲下身。
泉水比以前更加清澈透亮,她伸手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冰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原本因为在外奔波带来的疲惫感消失了。
这灵泉水不仅升级了,效果也比以前更强。
宋青禾心里有了主意,外头那些小伙子每天干的都是重体力活,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么耗,这灵泉水能改善体质缓解疲劳,正好给他们补补。
意识退出空间,宋青禾拿过桌上的大瓷缸,倒了满满一缸灵泉水。
她端着瓷缸走到院子里。
几个学徒正在水井边打水洗手洗脸,李大牛累的直接坐在地上喘粗气。
宋青禾走到水井旁,趁着没人注意,把瓷缸里的灵泉水直接倒进水井里。
水井里的水面泛起一丝波纹。
“大牛,赶紧洗,洗完了去吃饭。”周宇提着一桶水走过来,把水倒进盆里。
李大牛慢吞吞的站起来,把头扎进脸盆里,用力的搓洗。
洗完脸,他直接拿起水瓢,在水桶里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灌进肚子里。
“哎真甜!”李大牛抹了一把嘴巴,“周哥,咱这井水怎么今天这么好喝?比白糖水还解渴!”
周宇笑骂一句:“你那是渴急眼了,喝尿都觉得甜!”
嘴上这么说,周宇也舀了半瓢水喝下去。
刚喝完,周宇愣住了。
那水顺着嗓子眼流下去,胃里暖洋洋的,刚才搬箱子累出的酸痛感竟然减轻了不少,连带着精神也好了很多。
他疑惑的看了一眼水井。
宋青禾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几个人的反应,她满意的点点头。
有了这井水养着,这帮小伙子干起活来肯定更卖力。
夜幕降临,厂里的工人都回宿舍休息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车间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江池穿着背心,坐在工作台前,借着灯光翻看厚厚的进口重卡维修图纸。
图纸上全是德文和复杂的机械结构图,虽然有翻译本,但看着依然很吃力,他眉头紧锁着,拿笔在笔记本上做着标记。
这五十辆车是市局的重点项目,高压共轨技术在国内还是个新鲜事物,他必须把每一个细节都吃透,不能出一点差错。
接连几天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眼底熬出了红血丝,后背也僵硬的厉害。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想喝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正准备起身去倒水,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宋青禾端着一个白瓷茶杯走进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