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曜将小痴扶到一处平整的石台边坐下，没有多话，蹲下身查看她右腿的伤势。
碎石砸得狠，小腿肿起一大块，青紫发黑，表皮多处擦伤破裂，血和石粉混在一起凝成了深褐色的痂。
他先从空间里取出清水，将伤口冲洗干净，然后拿出伤药，用指尖蘸了，一点点均匀涂抹在破损的皮肤上。
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稳而细致，药膏涂得薄厚一致，没有遗漏任何一处裂伤。
小痴靠在石壁上，浑身虚弱得几乎抬不起胳膊，全程安静，只在药膏触到伤口时轻轻吸了一口气。
东方曜涂完药，取过干净纱布，一圈圈仔细缠绕固定，最后在侧面打了个平整的结。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安顿好小痴的伤势之后，他在洞外找了块空地，架起简易的石灶，生火煮粥。
火候他把控得很细，米粒在锅里翻滚，渐渐熬得软糯，米香混着柴火气在山间飘开。
粥熬好之后，他先盛了一碗端给小痴。小痴双手接过碗，低声道了声谢谢，声音还很虚弱，但比方才多了一丝安稳。
东方曜点了点头，又盛了一碗，端到小碧瑶面前。
碧瑶乖乖接过碗，两只小手捧着碗沿，低头小口小口地吞咽。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嚼过才咽下去，全程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吵闹。
喝粥的间隙，她总是忍不住抬起眼盯着东方曜看，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眉眼上。
小孩子的心思最纯粹，她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这个人身上没有半点恶意，满身都是温柔的善意，就像照进洞里的那道光，像太阳。
碧瑶心里最后一点害怕和不安也放下了。
她一双眼睛牢牢挂在东方曜身上，想把这个太阳一样的哥哥记住。
等她慢慢把一碗粥喝完，东方曜看着她乖巧听话的模样，神色柔和了几分。
他把手伸进袖子里，实则是从战神殿空间中摸出一大把水果糖，摊开掌心递到碧瑶面前。
“刚喝完粥，吃点糖缓缓。”
碧瑶的视线立刻落在他掌心的糖果上，眼神亮了几分。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东方曜，看了好几秒，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从他掌心里拿起一颗糖。
“谢谢哥哥。”声音软软细细的，带着孩童独有的软糯腔调。
东方曜看着她，微微颔首。
碧瑶捏着手里的糖果，没有立刻剥开吃掉，依旧抬着脸看着他。
东方曜伸手摸了摸碧瑶的头，把剩下的糖全部塞进她的小手里：“拿着吧，吃完再找哥哥拿。”
碧瑶双手捧着满满一把糖，乖巧地点了点头。
东方曜没有急着离开狐岐山。
小痴的腿伤需要时间恢复，碧瑶还小，经历了这么大的事也需要缓一缓。
他索性在六狐洞附近收拾出一处落脚的地方，清理了坍塌的碎石，整出几间勉强能住人的石室。
接下来的几天，他又在山里陆续救了几只逃过一劫的小狐狸。
这些狐狸都是六狐洞的幸存者，有的被碎石压断了腿，有的被佛光震伤了脏腑，躲在石缝里瑟瑟发抖。
东方曜一只一只把它们捡回来，该包扎的包扎，该喂食的喂食。
小狐狸们恢复得很快，没两天就能满山乱窜了。
狐岐山又热闹了起来。
碧瑶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有了几只毛茸茸的小狐狸作伴，渐渐恢复了活泼开朗的模样，开始在山上疯玩。
她追着小狐狸满山跑，笑声从林间传出来。
有时候跑累了，她就跑回来坐到东方曜旁边，从怀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五天后。
远处天边传来破空之声，几道剑光划过天际，正朝狐岐山方向飞来。
东方曜正坐在山石上，闻声抬眼看去，剑光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他知道来的是谁。
五天时间，天音寺围攻狐岐山的消息足够传回鬼王宗。
万人往这个人，枭雄心性，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会亲自赶来。
只是不知道同来的是朱雀还是青龙。
东方曜站起身来。
身后不远处，碧瑶正抱着一只小狐狸，也抬头朝天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