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行人抵达鬼王宗。
鬼王宗的山门藏在一片险峻山脉深处，地势隐蔽，易守难攻。
东方曜跟着万人向里走，沿途所见皆是冷峻肃杀的魔教气象，弟子们见到鬼王纷纷行礼。
安顿好小痴和碧瑶之后，万人往单独将东方曜请入密室。
密室不大，四面石壁，壁上嵌着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光芒柔和恒定。
室中只摆了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空无一物。
万人往从密室深处取出一卷书册，放在石桌上。
这卷书册的材质很特别，非金非玉，也不是普通的纸张，触手温润，表面有极淡的天然纹理。他第一反应是想到了长生诀的材质，但仔细一看，确实不是。
万人往将天书第二卷推到他面前：“东西给你参悟。记得你的承诺，不能传出去。”
“好。”东方曜没有废话，接过天书，在石桌前坐下。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开篇第一句上。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果然。
东方曜心中暗道，这天书的底子，十有八九是道家的东西。
这句话他在现代时就看过无数种解读，本意是天地运行遵循自然大道，不存在私心偏爱。
万物在天地眼中都如同祭祀用的草狗，兴盛时任其生长，衰败时任其消亡，天地不会出手干预，不会偏袒谁，也不会刻意拯救谁。
但诛仙世界对这句话的理解，明显跑偏了。
正道魔教都把这句理解成天地冷酷残暴、视众生如草芥随意践踏。
（至少我看诛仙时候觉得里边是这样理解的）
好在这个世界的人虽然理解错了，但修炼的不是梅超风那种九阴白骨爪，不至于把自个儿练得人不人鬼不鬼。
理解偏差归偏差，至少没出人命。
他把天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将每一句口诀都刻在脑中，然后合上书卷，闭上眼睛在静室中参悟。
一天之后，他睁开眼，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没有总纲，光凭这一卷孤立的经文，很多地方的理解确实没法确定。
先记住再说，等日后找到其他几卷天书，拼在一起再看。
他出了静室，将天书还给万人往。
万人往接过天书，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才一天工夫，能参悟出什么来？不过他没问出口，只是将天书收起。
东方曜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没有解释的意思。
沉默了一息，他开口道：“万先生，不如论道一番如何。”
万人往眉峰微微一动。
他本就想探一探这个年轻人的底，对方主动提出来，正合他意。
“可。”
二人出了密室，一路走到鬼王宗后山。青龙和幽姬闻讯赶来，远远站在山崖边观战。
小痴也拄着木杖出来了，碧瑶站在她身旁，踮着脚朝后山张望。
后山是一片开阔的荒谷，四面石壁如削，谷底乱石嶙峋，正合适动手。
万人往站定，玄黑宽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煞气不再收敛，如黑潮般向四面八方铺开，谷底的碎石被煞气推得哗啦啦滚动。
他四灵血鼎出现在他手中，
东方曜暗道，这是要出全力了？四灵血鼎好东西，融进烛照里应该不错。
东方曜站在他对面三十丈外，双手负后，黑色金边长衫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没有取出烛照剑，周身只是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霞光，脚下碎石在霞光笼罩的范围内无声化作齑粉。
青龙和幽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个人的气息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二人同时动了。
谷中先是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股力量碰撞的冲击波从谷底冲向四面八方。
山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远在山崖边的青龙和幽姬衣袍被气浪掀得向后翻飞。
碧瑶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谷底。
紧接着，后山方圆数里的天地元气像是被人猛地搅动，疯狂向谷中汇聚。
一道漆黑如墨的煞气柱冲天而起，几乎同时，另一道煌煌如日的金色光柱也拔地而起，两道光柱在半空中猛烈对撞。
黑气与金光互相撕扯碾磨，交接处不断爆出刺目的电光，雷声滚滚不绝。
鬼王宗的弟子们纷纷从各处涌出来，站在山门台阶上、走廊里、屋檐下，脸色发白地看着后山方向。
那股对撞的气息太恐怖了，一边是鬼王万人往几十年积累的深厚煞气，另一边是一股他们从未感受过的纯阳之力，炽烈霸道，像是有一轮太阳在谷底炸开了。
天象开始变化。
半边天被煞气染成墨色，半边天被金光烧成赤金。
两片天穹交界处的云层被撕成碎片，化作漩涡状的气流绕着后山急速旋转，隐隐能听见风雷之声从漩涡中心传出来，震得人心口发闷。
整座后山都在微微颤抖，山谷深处传来岩石碎裂的闷响，乱石从石壁上不断剥落，砸进谷底又激起新的烟尘。
碧瑶捂住了耳朵，眼睛还是不肯离开谷底。
小痴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手指微微发抖。
青龙和幽姬面色凝重到了极点，幽姬甚至下意识握住了袖中的软剑。
这场面持续了整整半天。
当后山的天象终于开始缓缓消散时，鬼王宗的弟子们已经站了满山。
所有人都盯着后山的方向，大气不敢出。
出口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东方曜走在前面，衣袍整洁，面色如常，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他双手负在身后，脚步轻缓。
万人往跟在他身后一步之处，玄黑宽袍的袖口裂了一道口子，脸色说不出的复杂。
他嘴唇紧抿，眉头拧着，眼神里糅合了震惊、不甘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没人知道谷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龙张了张嘴，看了看鬼王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幽姬垂着眼，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碧瑶跑过去，仰头看了看东方曜，又看了看她爹，脆生生地问了一句：“爹？”
万人往嘴角抽了抽，伸手揉了揉碧瑶的脑袋，什么也没说。
经此一战，东方曜也大致清楚，自己武圣实力在这个世界大致是什么档次，单挑？也只有兽神了，群殴……算了，还没无敌，稳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