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良踏入大门的瞬间,酒吧似乎都因为他的到来而安静了一瞬间。
作为人,是感觉不到东方良的压迫感,可所有非人生物却同时停下动作。
好奇、警惕、忌惮的视线,齐刷刷投向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原因很简单,东方良是一个修行者,而且还是四灵家族的人。
四灵家族是被四灵兽选中的家族,与生俱来就肩负着守护华夏,除魔卫道的责任。
虽然双方不一定是死敌的关系,但至少也处于敌视状态,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蜃出面安抚了那些精怪,让他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剩下的事情他们会处理好的。
姜尘突然动了,先发制人,他对着艾一质问道:“就是你把鬼子引到这儿来的!”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痛心疾首,艾一都当场懵在原地了。
他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姜尘给他扣了一口黑锅。
艾一能答应吗,当然不能。
于是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指着东方良的鼻子破口大骂。
“东方良!”
“好你个卑鄙无耻的四眼仔,我知道你不是好东西,可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搞跟踪,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脸都不要了。”
面对指控,东方良毫无反应。
他无视了艾一的咆哮,无视了姜尘的审视,也无视了周围妖魔鬼怪的打量。
他从容不迫地走到卡座前。
没有理会站着的两人,他自顾自地在空位上坐下。
坐定后,他平静地望向吧台,对着一脸警惕的暴食打了个响指。
“麻烦给我来一杯最贵的酒。”
“记在这位全场买单的艾公子账上。”
这番反客为主的姿态,彻底引爆了艾一的脾气。
“你想得美,他点的酒,他自己结账哈。”
“你又不缺这点小钱。”
“本少爷是不缺,可我现在火气很大,不乐意让你占我便宜。”
东方良无奈,“看来我得说点好听的,才能够打消你的怨气啊。”
“行啊,你要是能够让我开心,那么我就请你喝。”
“你觉得,我是跟着你才找到这里的?”
“难道不是吗?”
东方良的目光转向姜尘。
“这间千年之约酒吧,我早就注意到了,就算没有艾一带路,也迟早会暴露在基金会的视线之下,毕竟你们最近也算是小有名气。”
姜尘瞳孔微缩,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以前酒吧营业额不够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透明。
可现在,也算是一个网红酒吧了,人红是非多,曝光度太大对酒吧,对这里的非人生物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看着姜尘微微绷紧的肌肉,东方良继续开口。
“你能在这里安稳待上八个月,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位太岁就在这家酒吧里,只有他的气息,才能够震慑住你体内的血珊瑚太岁,僵尸菌母体。”
姜尘目光骤冷,没想到东方良居然可以推断出这个信息。
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幽蓝色的电弧悄然闪过,藏匿于心脏之中的电浆,随着心脏快速泵动,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太岁的安危他并不担心,也不是很在乎,但这个好不容易建立的安身之所,他不想就这样毁于一旦,这对那些精怪可不是好事。
“不用那么紧张。”
东方良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威胁,他端起暴食刚送上来的酒杯,抿了一口。
“如果真要动手,我不会单枪匹马过来,况且,太岁在这里的话,来多少人结果都只有一个。”
他迎上姜尘的目光,抛出真正的来意。
“而且我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买情报。”
“买情报?”
艾一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你一个手握基金会大权,掌管华夏顶尖情报网的情报头子,跑这种犄角旮旯买情报?”
“这个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
东方良微微摇头道。
“一看就知道你对情报工作一窍不通,在面对常规的事件,基金会确实高效而准确。”
“但在应对某些存在了几百上千年的古老存在,不讲逻辑的诡异事物面前,基金会的主要情报来源,靠的是我们四灵家族。”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四灵家族也算是见多识广,事无巨细多少都知道一点,但也无法确保每一次的情报,都是高效而精准的,更别说放到全世界了,那根本不够看了。”
“据我所知,这家酒吧是挂在一个墨契太岁的名下,墨契太岁和白泽太岁几乎形影不离。”
“白泽的能力是无所不能,他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情报贩子了。”
酒吧挂名在墨契太岁的名下,这个姜尘是知道的,没想到东方良居然查到这种地步了,难道他连墨契太岁的身份也掌握了吗?
不过他和白泽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姜尘对于这两位也是蛮好奇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晃晃悠悠从吧台后侧走出。
那人三十岁出头的模样,头发乱如鸟窝,胡子拉碴,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郁郁不得志,借酒买醉的颓废青年。
“嗝——”
他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脚步虚浮地走到卡座前,毫不客气地挤在对面,瘫倒在沙发上。
姜尘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家伙,他是这里的老主顾了,几乎每天都来这里喝酒,然后赊账。
是的,他是经常性赊账,然后挂账。
你告诉我,这个家伙……就是那个无所不知的白泽太岁。
卡座里的空气一时间有些诡异。
艾一盯着颓废青年的破人字拖出神,姜尘则是在怀疑自己的望气术,是不是报废了。
他在青年的身上,实在是看不出任何的异常,他只看到了一种纯粹的、无可救药的摆烂气息。
颓废青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略过了旁边的姜尘和艾一,朝着东方良伸出了一只脏兮兮的手。
“要问什么赶紧问,问完我还要去吧台续杯。”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像是在网吧熬夜三天,总感觉下一秒他就会猝死。
两人的对话完全没有半点保密的意思,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摊了开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