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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时代变了,但没完全变

    看到窗口那两根枪管,白上师浑身汗毛倒竖。

    他连想都没想,双膝一弯,整个人贴着地面朝右侧的水缸滚去。

    砰,砰!

    两声巨响在院子里炸开,火光把黑夜照亮。

    无数颗钢珠倾泻而下,打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白上师刚才站立的墙面上,多出了几十个坑洞,碎石乱飞。

    他缩在水缸后面,只觉得左小腿传来阵阵刺痛。

    低头一看,裤腿已经被鲜血染红,两颗钢珠嵌进了皮肉里。

    老鬼,你个狗杂碎!

    “老夫好心来看你,你他娘的下黑手?”

    白上师死死捂着伤口,额角青筋凸起,对着二楼破口大骂。

    二楼窗户后面,传出咔嚓咔嚓换弹壳的声音。

    紧接着,老鬼那沙哑的笑声传了下来。

    “白师,您老人家这话说的,真是让小的寒心啊!”

    “大半夜的不走正门,翻墙进我家院子,还换了一身衣裳。”

    “您这哪是来看我的,分明是来送小的上路啊!”

    白上师眼皮直跳,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这死瞎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白天在烟馆里,这狗东西明明表现的屁滚尿流,连大气都不敢喘。

    二楼的老鬼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怪笑了一声。

    “白师,您在这片地界上混了这么多年,是什么脾气小的能不知道吗?”

    “您连亲徒弟都能拿去喂虫子,今天被小的撞破了行踪,能留着小的过年?”

    白上师靠在水缸上,摸了摸自己手背上的刺青,冷笑出声。

    “好你个老狗,平时装孙子装的挺欢,背地里藏的够深啊!”

    “不过你以为凭手里那把破枪,就能留住老夫?”

    “老夫非把你这杂碎的皮活扒下来做灯笼不可!”

    白上师嘴上骂的凶,眼睛却在打量四周的环境。

    水缸距离一楼堂屋的廊柱,大概有四米远。

    只要能冲到廊柱底下,进入二楼射击的盲区,他就能顺着柱子爬上去。

    到时候近了身,十个老鬼也得死!

    二楼窗口处,老鬼吐了一口浓痰。

    “老杂毛,时代变了!”

    “巴吞本事比你大吧?还不是让人连锅端了!”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邪术厉害,还是老子的火药管用!”

    话音未落,一个冒着白烟的黑疙瘩从二楼窗口抛了出来,滚到了水缸旁边。

    白上师瞳孔微缩,脑子里嗡的一声。

    手雷?

    我日你先人板板!

    白上师来不及多想,双掌在泥地上用力一拍。

    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朝着一楼堂屋的房檐扑了过去。

    轰!

    手雷在水缸旁炸开,火光冲天。

    半人高的水缸四分五裂,上百斤水混着弹片四处横飞。

    气浪推在白上师后背上,震的他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借着这股冲击力,双手扣住了堂屋廊柱的木梁,翻身躲进了屋檐下。

    砰,砰!

    又是两枪打在廊柱上,木屑飞溅,把白上师的脸颊划出一道血口子。

    白上师贴在屋檐下的死角里,胸口剧烈起伏。

    左腿的伤口加上后背被弹片划破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奇耻大辱,真是他娘的奇耻大辱!

    他活了六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被凡人逼到这种份上!

    “老鬼,你就这点本事吗?”

    “有种再扔几个手雷下来,给老夫挠挠痒痒!”

    白上师一边用话吸引老鬼的注意力,一边抬起右手,凑到嘴边。

    他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手背的刺青上。

    原本贴在皮肉上的黑色线条,在沾染鲜血后蠕动起来。

    刺啦一声,手背的皮肉裂开一道口子。

    一条半尺长、通体黑紫、背生六对薄翼的蜈蚣钻了出来。

    这蜈蚣一出现,周围空气里便多了一股腥臭味。

    “去,给老夫钻进那狗娘养的肚子里,把他的五脏六腑全啃烂!”

    白上师压低声音下达指令,手腕一抖。

    六翼天蜈扇动薄翼,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贴着墙壁的阴影朝二楼窗户飞去。

    与此同时,白上师从怀里摸出一把碎石子,用力扔向院子西侧的杂物堆。

    哗啦啦!

    杂物堆被砸的乱响。

    二楼的老鬼听到动静,调转枪口对着西侧就是两枪。

    “白老狗,别耍这些把戏了!”

    “我这二楼的地板下面,埋了二十斤炸药!”

    “你要是敢上来,大不了咱们一起坐飞机上天!”

    老鬼嘴里喊着话,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多。

    正面硬刚,这帮老怪物跟普通人没太大区别,可一旦让他们缓过劲来放毒虫,神仙也得着道。

    老鬼从桌子底下拎出一个装满黄色液体的铁皮桶,一把掀开盖子,顺着窗口往下泼去。

    刺鼻的汽油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屋檐下的白上师闻到这股味道,瞳孔收缩。

    这疯狗,居然想放火烧屋跟老夫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飞到二楼窗台边缘的六翼天蜈,已经顺着窗缝钻了进去。

    可它刚一露头,迎面就撞上了一团绿油油的火苗!

    原来老鬼在窗口点了一排掺了雄黄和硫磺的油灯!

    不仅如此,窗台内侧还撒了一层厚厚的生石灰和杀虫药粉!

    六翼天蜈虽然刀枪不入,但天性畏火畏硫磺,被那绿火一燎,发出嘶嘶的叫声,退回了窗外。

    老鬼眼尖,一眼就瞄到了那条蜈蚣,头皮炸开,手指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他怪叫一声,抓起桌上的一盏油灯,看都不看就朝屋檐下砸了过去。

    啪嗒!

    油灯砸在廊柱上摔碎,火苗引燃了泼洒在屋檐和墙壁上的汽油。

    轰的一声,大火腾起两米多高,把一楼的堂屋门廊烧成了一片火海!

    热浪扑面而来,白上师的眉毛和胡子都被燎焦了一大片。

    他也躲不住了,双脚在廊柱上一蹬,整个人穿过火幕,扑向了二楼右侧的一扇盲窗。

    那扇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后面没有油灯。

    咔嚓!

    白上师用肩膀撞碎木板,顺势滚进了二楼的走廊里。

    然而他刚一落地,就看到走廊尽头摆着一个黑乎乎的铁家伙。

    老鬼正站在那个铁家伙后面,独眼里满是红血丝,嘴角咧到了耳根。

    那是一挺架在沙袋上的轻机枪!

    “老杂碎,给老子去死吧!”

    老鬼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半尺长的火舌,子弹壳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狭窄的走廊里,弹雨倾泻而来,把墙壁和地板打的千疮百孔。

    白上师亡魂皆冒,一把抓起走廊旁边的实木衣柜,挡在自己身前。

    噗噗噗!

    子弹打穿了衣柜,强大的冲击力推着衣柜和白上师一起往后滑行。

    两颗子弹穿透木板,擦着白上师的肋骨飞了过去,带起一溜血花。

    白上师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了,一口鲜血喷在衣柜上。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再这么被打下去,不出十秒钟,他就得跟这个衣柜一起被打穿!

    白上师心脏狂跳,知道不能再留着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了。

    他伸出左手,在左胸锁骨下方用力一抠,硬生生从皮肉里抠出了一枚早年封存气血的黑色骨钉。

    这是黑巫一脉拼命用的燃血秘术!

    骨钉离体,白上师浑身的血管鼓胀起来,干瘪的肌肉膨胀了一圈,原本花白的头发很快变枯脱落。

    “给老夫起!”

    白上师发出一声咆哮,双臂肌肉鼓起,推着百十来斤的实木衣柜,顶着枪林弹雨朝前冲去!

    与此同时,他张嘴吐出一股黑气,吹向窗外。

    盘旋在窗外的六翼天蜈收到死令,不再顾忌火焰。

    它扇动翅膀,直接冲进了二楼窗口的绿火之中!

    滋啦!

    六翼天蜈背上的两对薄翼被烧成了灰烬,浑身冒起黑烟。

    但它硬生生扛住了烈火,穿过窗口,从侧面扑向了正在开枪的老鬼!

    老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走廊的衣柜上,根本没防备侧面会飞进来一个烧焦的虫子。

    等他听到风声转过头时,六翼天蜈已经飞到了他脸前!

    “啊!”

    老鬼惨叫一声,下意识松开机枪握把,抬手去挡。

    六翼天蜈一口咬在老鬼的右手腕上,两根毒颚刺穿了皮肉。

    老鬼只觉得右臂一麻,整条胳膊在两秒钟内变成了紫黑色,肿了一大圈。

    他也是个狠人,知道这毒虫的厉害,左手摸出腰间的砍刀,手起刀落!

    噗嗤!

    老鬼竟然一刀把自己的右手齐腕斩断!

    断手连同咬在上面的六翼天蜈一起掉在了地上。

    老鬼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珠,连哼都没哼一声,转身就去摸放在沙袋上的引爆器。

    “狗杂种,一起死吧!”

    他的左手刚碰到引爆器的外壳,一道人影已经撞碎了衣柜,冲到了他面前。

    白上师浑身是血,满头白发掉光,顶着一个血淋淋的光头,模样凄惨。

    他抬起一脚,踹在老鬼的胸口上。

    咔嚓一声,老鬼的胸骨塌陷下去,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落下来。

    白上师大步上前,一脚踩住老鬼仅剩的左手,将骨头碾的粉碎。

    地上的六翼天蜈松开断手,顺着老鬼的裤腿爬了上去,停在了他的肚皮上。

    白上师喘着粗气,低头看着瘫在血泊里的老鬼,嘴角裂开。

    “炸啊,怎么不炸了?”

    “你这独眼狗杂碎,再给老夫狂一个看看?!”

    老鬼口中不断涌出鲜血,独眼死死盯着白上师,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笑声。

    “白……白老狗,你别得意……”

    “你也活不长……”

    “老子在下面……等着你被挫骨扬灰……”

    白上师眼底闪过寒芒,没有再跟将死之人废话。

    他脚尖一挑,将老鬼的下巴踢脱臼。

    “吃吧,把这狗东西的脑髓和内脏全吃干净,补补你的翅膀!”

    收到指令的六翼天蜈,从老鬼张大的嘴巴里钻了进去。

    老鬼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眼珠子凸出,很快没了动静。

    一楼的火势越来越大,浓烟顺着楼梯往上涌。

    白上师不敢久留,忍着身上的剧痛,在二楼房间里翻找了一圈。

    他在床底下的暗格里,翻出了老鬼攒下的美金和几根金条。

    过了大概两分钟,吃饱喝足的六翼天蜈从老鬼嘴巴里钻了出来,慢吞吞的爬回白上师的手背里。

    白上师把金条和美金揣进怀里,拎起医药箱,一瘸一拐的走到窗边。

    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院子,他翻身跳下二楼,顺着后山的树林消失在夜色中。

    ……

    南洋这边的腥风血雨,远在数千公里外的林辰并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当回事。

    时间来到腊月二十八。

    上午九点,一辆保姆车平稳的行驶在出城的高速公路上。

    车厢后排塞的满满当当。

    左边堆着乔薇准备的野山参、燕窝和红酒。

    右边放着古力娜札买来的大包小包干果和羊毛披肩。

    赵阳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核对年后的通告行程。

    “叔叔阿姨要是看到这么多好东西,嘴角怕是要咧到耳根子后头去。”

    林辰靠在座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哪怕经过了四十八小时的连轴奋战,他脸上依然看不到半点疲态,反而神采奕奕。

    听到赵阳的话,林辰随手拿起橘子剥开,丢了一瓣进嘴里。

    “东西是不少,就是解释起来麻烦。”

    “回头我妈问起来,你就说全是公司今年发的年货福利。”

    “你要是敢说漏嘴,年终奖我就给你扣光。”

    赵阳脖子一缩,赶紧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

    “放心吧辰哥,我这张嘴,撬棍都撬不开!”

    “再说了,给老板打掩护,那不也是我的核心业务嘛!”

    林辰笑了笑,没再接话,转头看向车窗外。

    高速公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树枝光秃秃的,挂着一层薄霜。

    对向车道上,车辆排起了长龙,许多车顶上还绑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全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人。

    看着这一幕,林辰目光微凝,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去年的除夕夜,他在老家的红砖大院里陪爸妈看春晚、发红包的画面,清晰的还在眼前。

    古人常说,山中修炼无岁月,闭一次关就是寒暑易节。

    可他这也没闭关啊!

    怎么每天在娱乐圈里拍戏、跑通告、搞投资,这日子过的比闭关还要快?

    一眨眼的工夫,一年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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