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纸漏进来,将屋里染成一片暖黄。
李琚睁开眼,身边空荡荡的。
他低头一看,吴绛仙正伏在被子里,长发散了一背,看不清脸。
他伸手将她拉了上来。
“怎么了?”
吴绛仙抬起头,脸颊绯红,眼中带着几分焦急。
“妾身醒来,见国公一直……一直那样......”
李琚怔了一下,随即失笑:“我还睡着呢,没有意识,怎么可能消?”
吴绛仙垂下眼帘,手指绞着被角,声音更低了几分:“是妾身没本事,没法满足国公。”
李琚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女人初次都是这样,以后会好起来的。”
“那现在怎么办?”吴绛仙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认真。
李琚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一弯:“重新来,我教你。”
吴绛仙咬了咬唇,轻轻点头。
她依言重新伏回被子里。
李琚靠在枕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拢着她的发丝。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终于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
吴绛仙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眼角泛着水光,鬓发散乱。
李琚将她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不必这样的。”
吴绛仙摇头,将脸埋在他胸口:“国公的一切都是好的,不能丢弃。”
李琚心头一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拥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鸟鸣清脆,晨光一寸寸漫进来。
过了许久,李琚才松开她,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这几日我将江都迎驾诸事巡查完毕,便带你一同返回洛阳。你安心在此静养,不必多虑。”
吴绛仙轻轻点头,从他怀里坐起来,拿起衣裳替他穿戴。
她动作轻柔,系衣带时指尖微微发颤,却认认真真,一丝不苟。
穿戴整齐,仆人端着洗漱用品和早餐进来。
两人一番洗漱,对坐用膳。
吴绛仙吃得很少,只是静静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临走前,李琚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身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吴绛仙搂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吻了很久,两人才分开。
李琚抬手,轻轻拂去她嘴角的水光,低声道:“好好待在馆中,等我归来。”
“妾身晓得。”吴绛仙点头,目送他走出房门。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颊又红了几分。
李琚出了房间,拐过回廊,来到潘氏和曹氏的住处。
两人正在对坐梳妆,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李琚目光淡淡扫过二人:“近日我需连日外出,巡查江都宫、御码头与各处官仓防务。你二人安分居于驿馆,无事不得随意外出,谨守本分。”
潘氏连忙躬身:“妾身谨记国公吩咐,绝不敢妄动。”
曹氏也跟着应道:“妾身定然安分守己,静候国公归来。”
李琚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如今府中人数渐多,我只求内宅安宁、上下和睦,切莫心生事端,自误其身。”
潘氏和曹氏心下一紧,连忙躬身应诺:“妾身不敢。”
直到李琚的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她们才直起身,长长舒出一口气。
潘氏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国公方才所言,分明是有意敲打你我。”
曹氏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阴郁:“想来是他心中已然有所察觉。”
“察觉又如何?”潘氏冷笑一声,“无凭无据,他亦不能拿你我怎样?”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吴绛仙不过才来一晚,就让李琚这般上心,连她们多看两眼都要敲打。
若是再让她待下去,往后还有她们的立足之地?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吴绛仙端着一碟点心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她走到潘氏和曹氏面前,将点心放在案上,敛衽一礼。
“两位姐姐,妾身昨日初来,不懂规矩,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姐姐们海涵。
这点心是妾身一早起来做的,手艺粗陋,权当心意,姐姐们莫要嫌弃。”
潘氏和曹氏对视一眼,心中冷笑,面上却堆起亲切的笑意。
潘氏率先上前,拉着吴绛仙的手,将她按在椅子上,亲昵得像多年不见的姐妹:
“妹妹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侍奉国公的人,往后便是一家人,何必这般客气?”
曹氏也跟着点头,从碟中取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笑道:
“妹妹好手艺,这点心香甜软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吴绛仙见她们这般好相处,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初来乍到,会遭排挤,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三人围坐一处,闲话家常。
潘氏问起吴绛仙的家乡、家世、怎么到的江都,吴绛仙一一作答,没有藏私。
说到家人惨死时,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潘氏递过帕子,温声安慰:“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跟了国公,往后便是好日子。”
曹氏也附和道:“国公待咱们不薄,妹妹好生侍奉,往后自有福气。”
吴绛仙点头,心中感激。
她不知道的是,潘氏和曹氏嘴上说着贴心话,眼底却各自藏着算计。
接下来的几天,李琚早出晚归。
他巡视了江都宫、码头与运河沿线、官仓、粮库,王世充一一陪同,殷勤周到。
江都宫修缮一新,殿宇巍峨,只待御驾进驻。
码头宽阔,漕船云集,桅杆如林。
运河沿线堤坝加固,哨堡林立,水陆防务严密。
官仓中粮草充盈,账册齐整,一切井井有条。
李琚翻看着粮账,心中了然。
账面上有些出入,数目极大,显然是王世充做了手脚,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他没有点破,只是合上账册,淡淡说了一句:“留守辛苦了。”
王世充心中大喜。
他原本还担心李琚会深究账目中的破绽,没想到对方只是轻轻带过,显然是有意给他留颜面、存情分。
他愈发笃定,李琚已然将他视作心腹同道,相待殊厚。
“国公放心!江都一应事宜,王某必当鞠躬尽瘁,竭力周全,绝不延误陛下南巡大典!”王世充拱手笑道。
李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日傍晚,李琚回到驿馆。
院中空荡荡的,往常那个总在树下等他的身影不见了。
他心头微微一沉,快步走向房中。
推开门,吴绛仙躺在床上,面色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勉强撑起身子,声音虚弱。
“国公回来了……”
李琚大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些发热。
他皱起眉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吴绛仙摇了摇头,轻声道:“许是昨夜着了凉,不碍事的。”
李琚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没有半分血色。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转头朝门外喊道:“来人!去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