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你冷静一点!”谢兴怀在雍帝耳边大声吼着。
雍帝挣扎的他都险些拦不住了。
“啊!”雍帝痛苦的喊了一声。
嘴里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是安儿?”
谢兴怀鼻尖一酸,强忍着泪意。
“陛下,如今你已为太子殿下报了仇,让他入土为安吧。”
出尘真人刚才的话,谢兴怀都听进去了。
若是拦着不让雍承安入土为安,他的灵魂也会无法投胎。
一想到这种可能,谢兴怀心里就疼痛不已。
他不能让太子殿下死后当一个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
他该受全国香火,下辈子依然是一个大富大贵的命。
雍帝放声痛哭。
“安儿!朕的安儿!”
哭着哭着,雍帝就晕过去了。
谢兴怀一惊,晃了晃他,“陛下?”
始终候在东宫里的白泉适时过来给雍帝把脉。
“陛下只是力竭晕过去了,暂无大碍。”
白泉叹了口气,雍帝的情况说来说去都是心病。
是因为太子殿下死了,才会这样。
否则之前雍帝的身体好好的。
白泉转眼看见脸色灰败的皇后,忍不住伸出手想为她把一下脉。
“皇后娘娘,臣可否为你把一下脉?”
皇后疲惫的点了点头,伸出手。
白泉手刚搭上去,就心头一跳。
皇后娘娘这脉象,比陛下的还差劲。
能够撑到现在还没病倒,白泉都要直呼奇迹了。
“皇后娘娘,您要保重身体。”
白泉没忍住,叮嘱了一句。
“本宫知道了。”
皇后微微点头。
白泉背着药箱离开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皇后和雍帝。
他觉得,皇后娘娘怕是撑不过这一次了。
丧子之痛,雍帝完全的发泄了出来,但是皇后一直憋在心里。
不仅伤身还伤心。
雍帝醒来后再次发疯,让人从藏书阁中找了许多神神鬼鬼的书籍,企图从中找到复生之法。
并张贴榜文,在全大雍寻找能人异士。
这副荒诞的做派,很快就众人皆知。
陛下这是要复活太子殿下啊!简直荒谬!
几十个朝臣轮番上奏,让雍帝清醒一点,不要被邪术迷惑。
但是雍帝充耳不闻。
就连皇后都习惯了雍帝的疯癫,不再劝他,反而陪着他一起翻看那些书籍。
如果翻看这些书籍能让陛下好受点,那就让他看吧。
起码他还有力气折腾。
直到那个被信王带走的孩子回宫。
雍帝才稍稍清醒一点,他将那个孩子召到身前。
皇后与他坐在一起。
“草民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云昭抿了抿唇,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虽然进宫前,自称是他舅舅的忠勇侯世子说,他是陛下和皇后丢失的嫡次子,让他叫父皇和母后。
但是云昭觉得事情还没弄清楚,不急着叫这两个称呼。
更何况他的同胞兄长前些日子刚刚去世,他相信雍帝和皇后恐怕这些时日不太想听到另外的人称呼他们为父皇和母后。
云昭的视线移到正中央的棺椁上。
没错,雍帝和皇后又是在灵堂上召见的云昭。
“起来吧,你是朕和皇后的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雍帝意思意思说了句客套话。
皇后则是出神的看着云昭的脸,安儿与他弟弟也有些像,但到底没那么像。
看着长身玉立的云昭,皇后总能想起躺在冷冰冰的棺椁中的雍承安。
她忽然觉得这个孩子的出现是对安儿的一种背叛。
但是这也确确实实是她亲生的孩子。
雍帝费尽心思瞒着皇后的那封信,早在他晕过去的时候就被皇后不动声色的看完了。
看完后,皇后谁也没说,将信原封不动地放回去,一个人默默消化了信中所说的事。
她能从信中看出安儿浓浓的愧疚,他觉得他亏欠了云昭。
若是自己再薄待云昭,安儿会不会觉得她不是一个好母亲?
皇后心中痛苦纠结。
最终她还是轻轻开口,将云昭唤到身前来。
“孩子,过来让母后看看你。”
云昭愣了一下,还是乖乖的上前。
皇后颤抖着手摸上云昭的脸,也许是母子天性,碰上云昭的瞬间,皇后心尖就颤了一下。
她说出了一句让雍帝当场泪崩的话。
“你与你兄长有些像,他跟你一样,也是一个俊美的少年郎。”
雍帝仰头快速眨了眨眼睛,他不愿在这个刚找回来的孩子面前展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兄长他,是个很好的人。”云昭目光移向大殿中央那具棺椁。
他还记得当日生辰,兄长送他的两份生辰礼。
那时还觉得奇怪,无缘无故,仅是一面之缘,他怎么会送那么贵重的两件礼物给他呢?
现在想想,当时兄长就已经知道他是他的弟弟了。
所以才会特意赶到那里,为他送上两份生辰礼。
京中关于太子和信王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云昭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前因后果。
兄长他是为了他死的。
云昭鼻尖一酸,眼圈顿时红了。
这种滋味,像是你刚拿到很珍稀的糖果,还没来得及拆开,就被别人抢走了。
“你见过安儿?”皇后眼前一亮,着急的抓着他的手。
云昭点点头,“见过。”
说完,他将当初遇见雍承安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
皇后眼泪顿时就下来了,原来安儿向他们讨要两份生辰礼,是为了送给弟弟一份。
皇后拼命在脑海中想象着雍承安当时的样子。
安儿将生辰礼给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给你兄长上炷香吧。”皇后轻轻推了推云昭,她早就注意到了,云昭的目光频频瞟向灵位。
“好。”
云昭动作小心地跪在雍承安的灵位前,恭敬的磕了磕头,又点燃香烛。
心中默默念着。
“兄长,我回来了。”
可惜你不在。
雍帝也起身走到他身旁,用袖子擦了擦雍承安的棺椁。
“以后,你就叫雍承祚。”
云昭后知后觉这话是对他说的,慢半拍的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