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路、权路，皆已铺至极致。
而就在所有人都着眼于利益的时候，
一旁沉默许久的关山月，
轻轻开口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悲悯苍生的温柔格局，干净而认真：
“千夜大师，惊才绝艳，我心中有一问请教。”
“请讲。”
陈默抬抬手。
“既然你的血核机关，可以从生灵血脉中提取血脉因子，复刻天赋、再造神通、改写基础资质。”
“那……这门术法，能不能普惠世人？”
“天荒寒门亿万，无数底层生来血脉贫瘠、资质固定、无天赋、无机缘、无出路。一辈子困于凡俗血脉，终生难以超脱。”
“你能不能将这套血脉萃取、天赋激活的思路，改良推广？”
“不求造傀儡，只求改造寒门修士自身。”
“让底层无资之人，也能激活非凡血脉、拥有天赋神通、获得逆天出路，给天下寒士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陈默心神骤然一震。
他抬眸，
深深看向眼前的关山月。
他本以为，身为公主、金枝玉叶的她所思所想，无非朝堂权谋、皇族纷争、世家格局。
他万万没想到。
在所有人都盯着利益、战力、商机、权势的时候。
关山月，
看到的却是苍生、底层、寒门、众生苦厄。
身居高位，却心怜底层。
生于皇族，却念及万民。
这一刻，
陈默心中不得不承认。
关山月，
真的不一样了。
只可惜，她的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却很无奈。
陈默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公主殿下，
你的心意我懂，也极为敬佩，但血脉天赋也是需要法力激发的。
若是普通人连灵根都没有，身体不具备法力，又何来的天赋神通？”
关山月低头沉思着。
陈默继续解释道：
“血脉因子注入人体之后，需要法力去激活它。就像一把锁，血脉因子是钥匙，法力是手。
没有手，钥匙插进去了也拧不动。
所以这条路，对没有灵根的人来说，走不通。”
关山月皱起眉：
“那如果……先给他们凝聚后天灵根呢？”
陈默道：
“后天灵根，
需要在极端的条件下才能凝聚，比如生死之间的大恐惧、大绝望。
亦或是远超常人的文韬武略，智慧气
如你当年凝聚后天灵根，就是在痛苦中架通天地之桥。
可那种法子，没法推广……你总不能将每一个寒门士子都往死路上逼，亦不能赌他们每一人均是文韬武略、智慧超群，有大气运之辈……”
抽丝剥茧之下，
陈默逐渐沉浸其中。
“除非，能找到一种方法，一种可控的，能稳定开启后天灵根的方法，再配合我的血脉试剂，或许真就能让这天荒世界，诸天万界，下层寒士，天下人，人人如龙！”
但陈默也十分清醒，
以自己目前的积累、资源、修为，想要完成这种级别研究，依旧太过遥远。
需要海量时间、海量实验、海量数据、无尽钻研。
当下，
他只能压下心中的宏图，
对着关山月坦诚摇头：
“现阶段的我，还做不到普渡寒门、人造灵根。
你的心愿太宏大，目前的我，无力承载。”
关山月有些失望。
但她很快稳住了心态。
她想了想，
陈默说的确实在理。
她原本的想法太过匪夷所思。
人家能够认真回答她，
已经很不错了。
她叹了口气，然后抬头，朝陈默笑了一下：“千夜大师，多谢你坦诚相告，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了。”
她顿了顿，
“不过，那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陈默问：“什么事？”
关山月道：
“我在皇极州旁设有通济学堂，专门收容寒门稚子、贫苦弟子，传授基础学识与粗浅修行法门。
只是学堂师资薄弱、无高深技艺，孩子们终其一生也难有大出息。”
“我想诚挚邀请先生，闲暇之时前往通济学堂讲学。
不必传授至高秘术，只需讲一讲机关巧技、天地法理、修行感悟，亦或是其他……”
“以先生的绝世才学，哪怕孩子们只学得皮毛，也足以逆天改命、脱胎换骨，真正走出属于寒门的路。”
陈默沉思片刻。
点头：“行。我去。”
关山月眼睛一亮：“真的？”
陈默道：“真的。不过，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关山月道：“你问。”
陈默嘴唇微动，声音很轻。
他想问的是关于那个“故人”的事，一个能让往日恩怨圆满地解答。
“如果，一个人……”
“嗯？”关山月认真倾听着，可陈默看了看她的眸子，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下去。
“罢了。”
陈默淡淡一笑，收回目光，“讲学之事，我应下了。那个问题，改日时机成熟，我再问你。”
关山月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只以为他只是随口感慨，闻言心头一喜，眉眼弯弯：
“那我便提前多谢千夜先生了。”
气氛缓和，
话题回归正事。
然后是姜云澜。
陈默道：
“姜州牧。血核机关才刚刚创立，还有很多地方不完善。初期的供货量可能不会很大。”
姜云澜道：“没关系，有多少要多少！”
陈默道：“行！我立刻起草一份合作协议，一会儿您看是否合适。”
最后是墨玲珑。
陈默道：“继续合作，开阔新的商业版图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墨玲珑问：“什么条件？”
陈默道：
“我要单开一脉！”
墨玲珑愣了一下：“单开一脉？”
陈默道：“对，我会继续跟墨家机关堂合作。我依然是墨家的机关师，你也可以继续用我的名号做营销，这些都没问题！
但除此之外，
我要专门成立一家自己的机关堂。
我的这家机关堂，会提供血核机关傀儡。
并将独立于公输机关与墨家机关之外，为世间重新开辟一条全新的机关道路。”
墨玲珑被陈默的野心震惊到了。
她瞪大眼睛，
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千夜。你疯了吧？单开一脉？这何其困难！在天荒大世界，机关术自古以来就只有两家，那就是墨家机关与公输机关。
想要在这两家把持的机关界单开一脉，何其困难？！
若是没有这两家点头，是绝对不可能的。”
陈默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你是墨家的人，你帮我牵线。”
墨玲珑道：“牵线？牵什么线？”
陈默道：“你爷爷的寿辰，带我去。”
墨玲珑愣了一下，
然后心思飞速运转，商人本性瞬间上线。
风险极大，
可收益，
更是大到恐怖！
一旦血核机关被诸天认可、成功立脉，那就是一处的新生道统！
独家技术、独家垄断、独家市场！
其中利润，
足以让玲珑商会更上一层楼！
墨玲珑深深呼吸，压下心中震动，目光灼灼看向陈默。
“你野心极大，也胆子极大。”
“这件事，难如登天。但……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再过不久，我爷爷墨希夷的万寿大寿，是天下盛会！
全天下机关宗师、世家大能、顶级势力尽数汇聚。”
“寿宴之上，设有机关问道大典，百家献艺、万匠争鸣，由墨家老祖、长老团亲自品鉴。”
“你若能在大典之上，以你的血核机关术一鸣惊人、惊艳全场、让所有大能亲眼见证，你的血核体系，超脱墨、公输古法，拥有单开一脉全新潜力！”
“届时，只要墨家主点头默许，血核机关一脉，便可名正言顺、正统立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