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没再说话,但步子稳了很多。
村子里的雌性和幼崽都出来看了。
伊恩扛着鹿走在最前面,尼克扛着狼跟在后面,几个少年走在中间,身上挂着伤,但一个比一个精神。
格雅抱着宁宁走在伊童旁边,安德林和布鲁诺带着安生,陆羽和兰德带着陆瑾,林晚晚和安东尼带着诺恩。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为了庆祝,是晚上的篝火晚宴。
篝火晚会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办起来了。
伊恩带回来的那头鹿被架在火上,整只烤着,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响,香气飘得半个村子都能闻到。
尼克扛回来的那头狼被剥了皮,肉切成块,一部分炖了一大锅,一部分串在木签上烤。
格雅从自家地窖里搬出了好几坛果酒,是去年雨季闲着无事酿的,一直舍不得喝,今天全开了。
安德林和布鲁诺扛来两张长木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肉干、野果、烤饼,还有林晚晚用系统种子种出来的几样蔬菜,在费兰德算是稀罕东西。
火堆烧得旺,照亮了围坐的人群。雌性们坐在一起,幼崽们满场乱跑,成年兽人三三两两站着,手里拿着肉串和酒碗。
伊童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攥着一根狼腿,啃得满嘴是油,一边啃一边跟旁边的陆瑾比划:“我当时一棍子下去,那头狼直接跪了,你看见没?”
陆瑾面无表情地嚼着自己的肉,没有接话。
伊童也不在意,转头跟安生说:“安生你今天跳了三次树,你阿爸脸都绿了。”
安生嘴里塞满了肉,含含糊糊地说:“我阿爸脸本来就绿。”
不远处安德林耳朵尖,回头瞪了安生一眼。
安生缩了缩脖子,往布鲁诺那边蹭了蹭。布鲁诺低头看他,把手里那碗汤递给他:“喝。”
安生乖乖接过来喝了一口。
诺恩坐在林晚晚和尼克中间,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鹿肉。
伊恩端着酒碗站起来,朝人群喊了一声:“今天几个小的都出了力,伊童、陆瑾、安生,还有诺恩。诺恩才九岁,自己杀了一头狼。”
人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和口哨。
几个雌性凑过来摸诺恩的脸和手,嘴里念叨着“了不起”“像他阿父”。
诺恩被摸得不好意思,往林晚晚身后躲了躲,。
格雅端着酒走过来,在林晚晚旁边坐下,看着诺恩笑:“行啊诺恩,比你童童哥当年强。童童第一次历练什么都没打着,回来还哭了一鼻子。”
伊童在远处听见了,喊了一声:“阿爸!你能不能别提了!”
格雅冲他摆摆手:“你哭鼻子是事实。”
伊童脸涨得通红,陆瑾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刀:“确实哭了。”
“陆瑾你……”
安生笑得从凳子上滚下去,被布鲁诺一把捞住。
陆羽坐在兰德旁边,手里拿着一碗果酒慢慢喝。
兰德的手搭在她腰后,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远处的热闹。
陆羽侧头看他,忽然说:“你当年第一次历练杀了什么?”
兰德看她一眼:“熊。”
“几岁?”
“十一。”
陆羽点头,看向坐在火堆边沉默吃肉的陆瑾,说:“你儿子跟你一样。”
兰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陆瑾正好抬头,对上阿父的视线,又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吃。
兰德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安德林和布鲁诺坐在另一边。
安德林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搂着布鲁诺的肩膀说:“我家安生今天从三丈高的地方往下跳,我心脏都快停了。”
布鲁诺没推开他,淡淡道:“他没事。”
“我知道他没事,但我是他阿爸,我害怕不行吗?”
“行。”布鲁诺把自己碗里的肉夹了一块放进安德林碗里,“吃。”
安德林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肉,忽然转头在布鲁诺脸上亲了一口,声音响亮。
布鲁诺面不改色,但耳朵尖红了一下。
不远处的安生捂着眼睛喊:“阿爸你们能不能回家再亲!”
全场哄笑。
火堆越烧越旺,酒越喝越多。
伊童拉着陆瑾和安生去比赛摔跤,三个少年在空地上滚成一团,草屑乱飞。
诺恩坐在旁边看,灰蛇盘在他肩上,竖瞳跟着三个少年的身影转来转去。
伊童把安生按在地上,安生蹬着腿喊“不算不算你比我大两岁”,陆瑾从旁边把伊童掀翻,伊童爬起来又去追陆瑾。
三个人闹成一团,成年兽人们在旁边看着,偶尔喊一声“别伤着”。
林晚晚靠在尼克肩上,看着火堆边打闹的少年们,又低头看了看身边的诺恩。
诺恩正专心地给灰蛇喂肉,灰蛇一口一块,吃得尾巴尖直晃。
“尼克。”她轻轻叫了一声。
尼克低头看她。
“你说诺恩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尼克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诺恩的小脸,又看了看远处打闹的伊童和陆瑾,说:“像他阿父。”
林晚晚愣了一下:“你?”
“你。”尼克说。
林晚晚看着诺恩。
小家伙正把最后一块肉递给灰蛇,灰蛇吞了,满意地缠上他的手臂,竖瞳半阖。
火堆那边,伊童终于把陆瑾摔倒了,正叉着腰哈哈大笑。
陆瑾躺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然后伸腿一勾,把伊童也绊倒了。
安生趁机扑上去,三个少年又滚成一团。
格雅端着酒碗站起来,朝林晚晚和陆羽举了举:“敬费兰德。”
林晚晚和陆羽也站起来,端着碗碰了一下。
“敬费兰德。”林晚晚说。
“敬活着。”陆羽说。
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火光映在三张脸上,照亮了她们眼角的细纹和嘴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