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茵觉得有些荒谬,抬起头看向薄琰。
他眼神温柔,笑意也温柔,可说出的话真的好恶劣。
她开了第三视角后,曾想过要不要恨他、报复他。
但后来仔细想想……
她在他市长大选的关键时刻,只是看见他和当时已经很火的沈晚娇一起出席晚宴而已,并没有实质证据,就在网上隔空骂沈晚娇勾引她老公,影响他的竞选,他挺倒霉的。
但他明明不喜欢她还娶她,娶回家放摆件一样放着,害得她天天胡思乱想,她也挺倒霉的。
又觉得他们本来就各种意义上不该在一起,当时虞家都垮了,没钱没地位,她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
而薄琰这个人按照他的性格,他是绝对不可能娶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女人的。
薄琰为什么还娶她呢?估计就是不合理的强行设定。
所以他们俩都挺倒霉的。
不该在一起的人,被命运强行拽到一起。
就是因为想通了这些事,她才决定不会刻意报复薄琰和沈晚娇。
只是想带着哥哥远离男女主,双方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哥哥那边还需要再接再厉。
但她自己这边,已经把两个人的感情线剥离得非常成功了。
原剧情里,每次自己发现薄琰和别的女生有交集,她都会吃醋,大吵大闹,薄琰就会安慰她,跟她解释,编那种“只是看虫子”的借口骗她。
但现在,薄琰再也不在她面前隐藏他的恶劣了。
上次亲了江知禾,这次又和许锦在花园里亲热,他都坦坦荡荡承认。
挺好的,真挺好的。
证明他也不打算在她面前伪装温润如玉,骗她钓着她了。
虞夏茵心情平复下来,淡淡回应:“我就不参加你们的活动了,这种事,我只接受两个人做。”
虞夏茵话音刚落,另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茵茵。”
虞夏茵立即抬头。
薄盏站在廊下,静静看她:“迷路了?”
虞夏茵立刻点头:“对,我迷路了,薄家太大了。”
他不带情绪地说:“过来。”
虞夏茵立即小跑到他身边。
薄盏转过身,带她走了。
薄琰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他眼底那层温煦的光渐渐消失,天地无声地暗了一瞬。
-
走出那段花墙遮掩的长廊,虞夏茵终于松了口气:“刚才真的好尴尬,我只是路过,没想到撞破那种场面!”
薄盏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盘算着……
他刚才潜意识里还是挺希望她能走掉的,因为他太按捺不住对她的好奇心了,如果她没走掉他真的要窥探更多……
结果她真的没走掉。
他打算,先把他想知道的东西问出来……
他忽然开口:“你哥刚才给我发消息了。”
虞夏茵的注意力果然被这句话吸引了,也没那么着急想走了:“他说什么?”
“他说他那边还没忙完,让你别着急,等他来接你。”薄盏平静转述。
虞夏茵就知道,但她怎么能不着急。
两个人沉默地朝着薄盏的住所去。
路上看见好多佣人在走廊挂起了盘成一圈圈的香。
虞夏茵以为那是熏虫子的,毕竟薄家庄园湖多、草木多。
很快,两个人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好像这里和自己刚才离开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了……空气中浮动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草木香气,细看这里的角落也挂着院子里的那种盘香。
虞夏茵在玄关站定,感觉那股香气萦绕在她周围,清冽而安宁,让她紧绷的精神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
薄盏坐进深色沙发里,黑色外套禁欲森严,姿态并不张扬,可天生带着上位者的从容。
他也没有让虞夏茵坐,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虞夏茵被看得毛毛的,觉得还是走吧:“学长,我真的差不多该……”
“你哥跟你说过他在哪儿吗?”薄盏问。
虞夏茵:“没有。”
薄盏语气淡淡:“所以你现在出去,也不知道去哪找他。”
虞夏茵:“……”
确实。
她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会儿,她轻轻皱了皱鼻尖:“学长,你们家挂的这个驱虫香,好好闻。”
薄盏嗯了声:“是南洋沉香,有安神成分,每天这个时间段薄家都会点这种香安神,因为薄家几乎每个人都有睡眠问题。”
虞夏茵点点头,那就难怪了,怪不得自己的思维也变得模糊柔软。
这么想来薄家人也怪可怜,每个人都睡不好……这家庭竞争压力是多大啊。
她现在也不知道是该走该留。
但那股香气像一层柔软的纱幔,无声地笼罩下来。
她的脑子也开始有些混沌。
她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但那股困意还是控制不住地涌上来,温柔又不可抗拒。
薄盏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的状态。
薄家这香料,一开始确实是因为爷爷长期失眠才用的。
后来他发现,这个香用久了,治疗失眠的效果没那么好了。
但意外的是,爷爷开始对很多迷药免疫了。
有人给爷爷下药算计他,他喝完也只是有些乏力,脑子依然是清醒的。
经过医生检查,原来这种香料用久了,会使人对多种迷药迷香甚至催情药都免疫。
爷爷索性就开始每晚在薄家每一处都挂。
现在薄家人都有抗药性了,从源头上杜绝了别人给他们下药爬床的可能。
除非是薄家人自愿,否则绝对不会出现被迫意乱情迷的情况。
现在这药对薄家人已经没什么安神作用,爷爷正打算下周就不用这香料了。
没想到在这之前,还能让虞夏茵也体验一次。
她在全方位高密度迷烟的包围中,意识很快就会涣散,再加上自己的暗示和引导……
今天说不定能问出更多关键信息。
她忽然晃了晃脑袋。
薄盏眼底浮现笑意。
她好可爱,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以为自己困了。
“我真要走了。”她撑着神智说,“我要去找我哥哥。”
薄盏靠在沙发里,光线从他上方落下来,衬得他眉眼越发冷峻昳丽。
他轻声开口,温和平静,一字一字道:“你在说什么呢?我就是你哥哥。”
虞夏茵眯了眯眼,感觉自己好像在雾气中。
眼前的人物轮廓有些模糊,但是宽肩窄腰,声音很熟悉……是哥哥。
薄盏看着她那副半梦半醒的样子,目光依旧平静。
他再度开口,引导她:“妹妹,到哥哥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