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琉音的心仿佛漏了半拍,完全没有想到萧烬珩会如此突然的出现,且还直接坐到自己的对面……
想着自己戴着面具,他估计没认出来,沈琉音起身就要离开。
耳边却传来了萧烬珩那清冷又好听的声音。
“你要和离?”
沈琉音心头一怔,他,认出自己了?
有些震惊的回过了头,不敢相信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于是“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这家茶馆位置偏僻,里面也并没有几桌客人,并不是萧烬珩平日里会来的地方。
要么他是有事。
要么,他是冲着自己……
可沈琉音完全不认为他是来找自己的,整理了一下脸上的面具,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可一回头,却见萧烬珩也跟了出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许是位处偏僻的原因,此时的路边只有几盏灯笼挂着,灯光摇摇晃晃,将两个人的影子都拉的很长……
她往前走。
萧烬珩也往前。
她停下。
萧烬珩也停下了脚步。
“有事吗?”
沈琉音没忍住问了一句。
萧烬珩站在她的身后,目光深邃,让人看不出情绪。
“按照我朝律法,女子单方面提出休夫,是不作数的。”
听到这句话,沈琉音好似懂了一些。
他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笑话自己一哭二闹三上吊求来的婚事,现在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想要毁了……
笑话自己大张旗鼓的闹休夫。
却并不能作数。
“我知道啊。”
她说。
大家都是那么跟她说的,她早就知道了。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要膈应将军府!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了一处无人的小道,四周逐渐昏暗,不见一处房屋,自然也没了一点灯光。
月儿高挂,弯弯的挂在天边。
也将两人的身影,映的很是模糊。
仿佛是在梦境。
“需要,帮忙吗?”
萧烬珩终于再次开口,像是憋了很久。
沈琉音再次一愣。
可心底的第一反应却是,他确定不是来看笑话的吗?
说起来。
自己最痛苦的那一年,同样也是他最痛苦的那一年。
三年前,他失去了最疼爱他的兄长。
同时还被自己“背叛”……
就连云舟都恨自己入骨,他怎可能,没有半点怨气?
想到云舟,脑海瞬间又回想起了那日他说的话。
既然已经嫁给了别人,就别再招惹他了……
那般,对所有人都是折磨。
“不用。”
沈琉音缓缓开口,眼神有些躲闪,“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
她沈琉音,已经不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了!
如今的她,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守护好她想守护的人。
“嗯。”
萧烬珩终于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多说一句,也没有再跟上她的步伐。
沈琉音头也没回,就一头扎进前方小道,步伐渐渐加快。
“你还深爱他吗?”
许是离得太远,身后的声音有些模糊。
沈琉音都有些听不清了。
她终于忍不住回头。
可身后的黑暗里,早已也没有了刚刚的身影……
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他只是在自己的梦里浅浅出现了一下,又消失不见。
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呼唤自己。
别看了。
走吧。
你们早就是两条不同路上的人了……
何况当下,还有要事要办呢。
她回过头,再次踏上了那条黑黢黢的道路。
云舟说的是对的,自己都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不能够别人对自己糟糕一点,就着想吃回头草。
即便那不是自己做的。
可他们都认定了……
且长公主说的也是对的。
萧烬珩这一次回来,是为了议亲。
他总会遇见一个跟他合适的人。
他恨自己。
他们都恨自己。
不能凑上去自讨没趣……
很远很远的黑暗里,萧烬珩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
“爷!您怎独自跑到这里来了?”
耳边传来云舟的声音,接着,一瓶药放到了他的手上。
只见云舟眉头紧锁,“您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这药,怕是有些不够……”
萧烬珩没有说话,倒出一颗药丸,迅速服下。
俊美的脸上布满了细汗,他深深地呼了口气,平复了好一会儿后,身体的痛感才终于消失。
望着远处的漆黑小道,他张了张口,“她知道,休书无用。”
云舟蹙了蹙眉,“您为何还想着她呢?她早已是他人之妻,即便现在离家出走,不过是因与夫君闹了别扭,正如所有夫妻都会吵架,所谓吵架,分分合合,最后都是会和好的。”
“近期闹得满城风雨的休夫,也只是民间一大笑谈,哪日他们夫妻二人和好,人们只会说,他们夫妻两个很会玩乐,然后他们该过日子还是过日子……”
“别说了。”萧烬珩缓缓开口,语气极致疲惫。
云舟咬了咬牙,“属下不该多嘴,可如果她真的想与楚玄晏分开,他俩便应该是和离,那楚玄晏并不怎么爱她,这件事情京中人尽皆知,甚至当年就是她倒追的人家!”
云舟的话句句扎心,实在是不忍心看自家主子越陷越深!
“所以,只要是她提和离,楚玄晏肯定愿意,所谓休夫,说不定只是她为了引楚玄晏关注的欲擒故纵,这是属于他们夫妻俩的游戏……”
“滚。”
“爷……”
“滚!”
萧烬珩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明显充满怒气。
云舟张了张口,终是深深呼了口气。
“是。”
看来王爷还是无法认清真相……
又或许,他的心里什么都知道,可一旦碰见那个女人,他依旧是无法自控……
都已过去这么多年了!
早知就该在边疆多待一段时日。
或许只要没有回来,只要没有见到沈琉音。
他的心,就还能够平静。
“……”
同一时间。
一处郊外的偏僻宅院内。
孩童的哭声撕心裂肺,同时还伴随着阵阵叫喊。
“我不要爹爹,我要娘亲,我现在就要娘亲,呜呜呜……”
只见辰辰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的面前,顾司砚却一脸厌烦,“吵死了!你娘抱你你就不哭,我一抱你就哭成这样,既然那么爱哭,你就坐在这里哭个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