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沈琉音毫不犹豫的对上顾司砚的目光,“今日所有一切,皆我一人所为!我不是京都的人,也无所谓京都的目光,人是我杀的,所以,任何后果我都担着!可今日,这口气我必须出了!我阿姐,我也必须带走!”
便是见多识广的顾司砚,也被沈琉音的狠辣吓了一大跳,他连忙冲了过去。
“你疯了,青天白日当街行凶,你当这里是你将军府吗?”
“啪”的一声。
沈琉音毫不犹豫的甩了他一巴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甩手又是一巴掌!
“你竟还有脸过来!你凭什么要我阿姐给一个小妾献血?你背信弃义,狼心狗肺!还胆大包天的害我阿姐自尽!我告诉你,我阿姐要是死了,我必拉你陪葬!”
顾司砚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彪悍的女人。
“住手!住手!”
他怒不可遏的吼道:“还不过来把这个疯女人给拉开……”
可还不等周围的人上前,沈琉音已经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
手中的毒针早已扎进他的胸口,等他反应过来之时,身体早已彻底失去了力气……
于是在周围的所有人看来,就是沈琉音一脚踹晕了顾司砚。
一时间,尚书府的所有下人都愣住了,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而在沈琉音干脆利落的杀死容儿的那一瞬间,围观的老百姓就已经吓跑了一大堆……
此时此刻,沈琉音只觉得无比痛快!
“你们都听清楚了,今日我大闹尚书府,全是因他顾司砚宠妾灭妻!我姐被他害的差点自尽,而他,他们两个,竟然试图取我阿姐的血给他们治病!那完全就是想要害我阿姐性命!此为其一!”
“他顾司砚为了让我阿姐心甘情愿的接受这贱妾为侧房,不惜将他们两个的孩子辰辰给藏了起来,以此威胁我阿姐听他们的话!逼我阿姐将这件事情烂于心口,此为其二!”
她的声音质地有声,似要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现我阿姐命悬一线,我杀了这个贱妾,给我阿姐报仇,是为理所应当!谁要敢阻拦我,我就杀了谁!不信的话,你们大可以试试!”
说完这句话,她便毫不犹豫的走回了尚书府内。
手中的匕首还在滴着血水,就在她走进大门的一瞬间,门口的一众下人立即就退到了两旁,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无一人敢阻拦!
更无一人敢出言一句!
再出来时。
沈琉音已经将她的姐姐给背在了背上。
无视尚书府上所有震惊的目光!
无视街边各种各样的探究视线!
她一步一步。
背着沈时微缓慢离去。
“阿姐别怕!我带你回家!”
她咬了咬牙,强忍着后背传来的剧痛,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坚定!
“阿姐,你想回丞相府,还是想去我那?”
泪水早已浸湿了她后背的衣裳,沈时微的声音弱的可怜。
她从未想过,她的阿音能为她做到这一步。
更没有想到,自己还真的能离开尚书府,“我想,去你那。”
“好。”
沈时微张了张口,声音无比虚弱,“你是对的,我想,和离……”
“好,我帮你!”
沈琉音的额间满是细汗,每走一步,后背都会剧痛无比。
她却咬牙强撑。
鲜血沿着街道,一滴一滴远去。
每一个看见她们的人,都会因为惊恐而纷纷后退,却又因为好奇而探头旁观……
此时的街道并不热闹,可所有行人在看见这样一幕时,都会震惊的捂嘴观望,窃窃私语。
不少人听到动静,还纷纷从家中出来。
有的站在门口,有人站在窗边,声声议论震耳欲聋,可沈琉音皆充耳不闻。
辰辰还在等着她们。
她答应过那个小东西,要把他的娘亲带回去的。
也答应过阿姐,要带她回家。
就像当年,阿姐用那小小的身躯,便是满身伤痕,也要带着自己回去一般……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就记得阿姐第一次去药王谷,她们姐妹二人第一次相见时。
皆是喜不自胜。
阿姐是闺阁女子,从未在山上玩过。
她坐有坐姿,站有站姿,一切都是规规矩矩,不像自己洒脱自在。
那时的自己十分调皮,非要拉着阿姐去看山里捕兽的陷阱。
她们小小年纪,却跑了很远很远的路,一不小心,就掉到了自己设的陷阱之中。
那也是一个大晴天。
可深坑光滑,她怎么也爬不上去。
于是阿姐将她背到了背上,即便双手都磨破了皮,即便一次次的摔回坑内……
她也依旧咬牙,将自己背出了陷阱。
然后用她那双弹琴的手,牢牢背着自己。
一步一步地,带她回到了外祖母的身边。
她大了自己五岁,是家里的大姐,也是沈琉音心中最柔软的一处。
她知书达理,温柔善良,可遇上事情时,却仿佛是一个小小的大人。
那时她也满身是伤。
看着天色越来越黑,她也满心惶恐,害怕不已。
可她却说:“小阿音不要怕,阿姐带你回家。”
正如此时此刻。
沈琉音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后背的身影正在不停颤抖着。
搭在她肩上的手,还在往外渗着鲜血……
她咬了咬牙,“阿姐别怕。”
“去他的名声!”
“去他的一切!”
“什么都不重要!”
她们姐妹都还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
她说:“我们这就回家。”
“……”
鲜血染红了街道。
不过短短片刻,就已经震惊了整个京都!
沈琉音终于将沈时微背回了她新买的宅院,自己的后背也早已经被鲜血染红,明显是昨日的伤口又裂开了……
她却只将沈时微放回了房间的床上。
“阿姐,你知道吗?我原本的计划是等我的脸恢复了,我就回去找外祖母,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她靠在床边,紧紧牵着沈时微的手,声音逐渐虚弱,却又无比坚定。
“我要留在京都,我要闯出一片天,我要给你和辰辰一个家,我要争一口气,要家里人都为我而放心!我要守护好你,守护好哥哥,然后回去,给爹爹治病……”
她说:“所以我们都不要再逃避了,我们都和离了,好不好?”
“好。”
沈时微紧了紧牵着她的手,见她靠在床边,因为极致的疲惫而陷入沉睡时,心里只觉一抽一抽的疼。
“我们一起和离,然后一起回家。”
她说:“可是我的小阿音,一直都很争气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