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东眼睛眯了一下。
"那些人到底想要什么?"
何默生又从大衣内兜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推过来。上面就是一份简单的对赌协议草稿,核心条款两行:何默生与秦向东个人对赌,标的为双方名下全部流动资产,时限三十天,结算价采用当日全球外汇及期货收盘价。输方净身出户,赢方接收一切。
底下空着一行签名线。
秦向东把协议看完,按在桌上没松手:
"我不签呢?"
何默生盯着他,眼神里出现了一条缝,透着深深的冷意,
"你不签的话,你今晚回去的路上,梁潮伟和刘佳玲就在去码头的车上了。那帮人我拦不住,唯一能让他们停手的,就是让他们看到比杀人更大的利益,你的全部身家。"
秦向东没说话。卡座周围安静得不行,大堂里的钢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连冰桶里冰块化水的声音都听得见。
秦向东又看了一遍协议,从自己内兜里掏出笔,在签名线上写了名字。
何默生把协议收回去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大衣内兜。他站起来的时候大衣带起来的风吹得那个牛皮纸信封滑了一下,秦向东伸手按住。
何默生站在那低头看着他,声音比之前更轻了,
"秦向东,这三十天赌完,不管输赢,那帮人不会再缠着你了。我安排好了。"
他拿起椅背上的大衣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信封最底下还有一张照片,你看看。"
何默生走了。秦向东把信封拆开翻到最底下那张,照片上是一个人的背影站在一栋楼的天台边缘,逆光,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他认得,那个站姿他也认得。
是前天他去旧码头看场地的时候被人拍的。
秦向东把照片放回信封,夹进随身带的笔记本里,站起来去前台结了茶钱。走出酒店大门,风迎面扑过来。他掏出手机给苏明和打电话。
"明和,明天开始让潮伟和佳玲休假,一个月带薪假,别问为什么。让星仔也歇了,剪辑室锁门,谁都不准进。另外你帮我查一件事,最近外汇市场上卢布什么行情。"
苏明和在电话那头愣了一秒,
"卢布?东哥你问那个干嘛?老毛子刚散伙没多久,卢布跌得跟纸一样,一天蹦好几个点。"
"帮我查,"
秦向东斩钉截铁的说道,
"明天一早我要数字。"
苏明和马上答应了,
挂了电话秦向东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了公司,
那天晚上秦向东在自己办公室里坐到凌晨三点,桌上铺满了从网上扒下来的外汇数据,A4纸印了一堆,红笔在上面圈来圈去。
苏明和凌晨两点派人送来一份整理好的卢布汇率走势图。秦向东把图放大看了半天,拿起手机给苏明和发消息,
"明天帮我开个离岸账户,转两百万美金进去。再帮我联系汇丰和渣打,问他们外汇保证金杠杆最高能给到多少。"
苏明和过了好几分钟才回了一条,
"东哥你疯了?"
秦向东苦笑了一声,看着那条消息,好一会儿才回:没疯,照做。
他这一晚上都在回忆自己上辈子能记起来关于卢布的事情,老毛子解体,卢布下跌,他是听一个老板讲以前发达的故事记下来的,
他刚开始只是想起了卢布贬值的节点,现在他更是想起了那个老板说的另一个天大的商机,他在脑海中仔仔细细的确认了这个这段记忆,他越想眼睛越亮……
天亮的时候他趴在桌上眯了一个小时,醒来脸上印了一道袖子褶子,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给梁潮伟和刘佳玲打电话让他们休假。
梁潮伟停顿了一会儿,没有多问就答应了,只不过梁潮伟和刘佳玲休假的国家并没有去东南亚,而秦向东给纪嫣然打了个电话,
只过了三个小时,纪嫣然的人就把梁潮伟和刘佳玲接回了国内,
接下来半个月秦向东基本没出过公司大门。苏明和帮他把离岸账户开好了,汇丰和渣打的杠杆上限也谈下来了,两家都给了一百二十倍。
秦向东把自己名下所有的钱凑了一下,现金、股票、海外存款、能变现的不动产,拢共十五亿美金出头。七亿五转到汇丰,七亿五转到渣打,两个账户全开一百二十倍杠杆,等于他手上捏着三百六十亿美金的盘面。
苏明和第一次拿到那堆授权文件的时候手抖得纸都在响。他坐在秦向东办公室里,面前的茶换了三杯都没碰,脸白得跟那些合同纸一个颜色。
"东哥你到底要干嘛?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押什么?"
秦向东把一份卢布远期汇率图推过去,
"老毛子散伙之后卢布跌了九成多,市场上全是做空的,空单铺天盖地。但我看到一份内部报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跟老毛子谈一个援助方案,加上他们手里那些油和气,卢布已经到底了。
这个位置往下撑死再跌两三个点,但如果有什么利好消息出来,往上的空间至少是十倍。"
他看着苏明和,
"我在等那个消息,或者说我在逼它出来。"
苏明和嘴唇动了动,想说话没说出来。秦向东拍了拍他肩膀,
"这半个月你盯好公司,别的不用管。"
后面半个月比秦向东想的凶险多了。何默生这次的操作跟上次票房赌约完全不是一回事,他把何家几十年攒下来的金融资源全甩出来了,每天一开盘就往死里砸,压汇率、压期货、压所有秦向东押注的方向。
第一周下来,秦向东账面浮亏了将近三分之一,苏明和每天早上看到对账单脸色就灰一层,到第五天直接把对账单拍秦向东桌上了,
"三分一没了东哥!五个亿美金!够我们把港岛所有电影院买下来了!"
秦向东拿红笔在那个亏损数字下面划了一道,
"看完了?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苏明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关门的声音挺大,秦向东笑了,
“这小子脾气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