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丝玛瑙的玉镯,并不值钱,但那是二凤的生日礼物。
自出生起,陈明道就在给九凤准备嫁妆。
倒不是盼着她们嫁出去,更多的是一种成就感。
今天存个镯子,明天存个坠子,看着那一份份嫁妆越来越多,陈明道就感觉对孩子们的亏欠,在一点点被弥补。
他有点儿时间,就去河滩找石头,十几里的河滩翻遍了,才找了那么几颗玛瑙。
找石头还算容易的,最难的是磨成手镯。
没有电动工具,靠脚蹬的钻,一天磨一点儿,一天磨一点儿,一只镯子起码要磨三个月。
二凤爱美,所以镯子一直都是戴着的,其他人害怕磕了碰了,镯子都收在各自的柜子里。
结果一场泥石流,只有二凤的镯子还在。
她每每看着镯子,都觉得很庆幸,可现在她的镯子也碎了。
控制不住的眼泪掉下来,她很伤心,可现在能怎么办呢?
人家是客人,她也不好怪人家,怪人家,镯子也回不来了。
“对不起!”
沈云龙还是第一次惹小姑娘哭,他真的不是有意的,谁知道会磕上啊?
害怕其他人看到,他连忙哄着:
“我会金镶玉,我能修!你把它给我,我绝对给你修好,比之前更漂亮!”
二凤一听,果然不哭了,可依然瞪着沈云龙。
她不要更漂亮,只要父亲亲手给她做的镯子!
吸了吸鼻子,想想人家也是好心帮忙,不是存心的。
“算了吧,不怪你!”
她嘴上那样说着,可是话还没说完,后半句带着浓浓的哭腔,没能说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嘛?
明明生活得好好的,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她不喜欢这里,她想回家!
大灾大难,即便是成年人都难以接受,更何况二凤年纪还那么小。
镯子碎了,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的崩溃来自突然变得一团糟的生活。
可沈云龙不知道这些,他慌得不行,害怕说不清楚,被陈明道赶走。
“我修,我今天就修,一定给你修好!”
他不由分说,抢过二凤手里的玉镯,早饭都没吃,便跑去想办法。
金镶玉,首先得有金。
可他没钱买,那就只能自己去淘金。
先去做淘金的工具,然后根据河流,推算出金沙产量高的地段。
一切准备就绪,地方也找到了,撸起袖子,挽起裤腿开始干。
就算是金沙产量高的河段,纯手动淘,一天累死了,可能也淘不到一克。
而要用金镶玉工艺修复玉镯,单断口需要至少一点五克黄金,双断口加倍。
二凤的这只镯子断得不对称,需要包得多一点,才会好看,那就得往六克以上走。
这没三五个月,根本淘不着。
沈云龙没有办法,只能违背宗门规矩,借个运了。
他衣服上有黄德发中枪时,喷上的血,还好时间不长,勉强可以用它来借运!
虽然有媒介,有祭品,但是夺人气运,多少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沈云龙此刻顾不上太多,完成借运后,便开始淘金。
淘着淘着,他的心越来越慌。
乖乖,黄德发的财运相当的强横啊!
一盘子铲下去,在水里随便晃一晃,就是一堆小金豆。
害怕回去拿火一烧,会有损耗,沈云龙又下了一盘子,结果直接捞出来一块狗头金。
成人拳头大小!
他吓得,冷汗直冒。就在这时,“轰”一声雷响,大晴天的,说下雨就下雨了。
“我就只想要一点点,没想要这么多!”
沈云龙心里那个苦啊,可怎么办呢,捞都捞出来,因果已结算,这金子他不要也得要。
赶紧收拾东西回吧!
他准备走,突然感觉腿肚子一疼,低头看去,竟然是一条水蛇在咬他。
报应来得是真快!
谁见过水蛇主动咬人的?
沈云龙将蛇强行从腿上取下来,然后丢回水里。
赶紧走!
回去的路并不远,但是这一路,他硬是跟西天取经一样,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
被蛇咬,被臭虫叮,被鸟屎砸头,平地摔……
回到陈家村时,他已经差不多鼻青脸肿。
远在省城的黄德发比他还惨,名下的歌舞厅,录像厅,旅馆,接连被人点了,一大批马仔被抓进去,需要他支付巨额安家费。
害怕赌船也被查,他只能暂停营业。可每停工一天,都是巨大的损失。
因此,他也更加笃定,就是有人要搞死他。
……
小院。
陈明道从县城回来,太阳灶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手上有钱了,再不用像上一世那样,创个业捉襟见肘。
拿金钱换时间,效率高得很。
徐大力挖过来了,目前还没有脱离铁匠铺,第一批,两只太阳灶,在徐大力的锤下诞生。
而陈东也成功将太阳灶的市场打开,让刘犇他们看到了这个市场的前景。
能赚钱,而且是大钱,几个小年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按陈明道的计划,马不停蹄的建设工厂。
一切都很顺利。
陈明道回来之后,收拾收拾,准备带强子和侯二去打猎。
按照经验,他们今天至少能猎到一头肥猪。
正忙活着,就见沈云龙回来了。
他跌跌撞撞推开门,陈明道差点儿没认出他。
“你谁啊?”
刚准备把人轰出去,沈云龙一头栽地上,怀里的狗头金也掉了出来。
一院子的人都惊呆了。
二凤吓得,以为自己闯了大祸,躲在角落里,一声都不敢吭。
陈明道有些疑惑,他不知道是该先捡起狗头金看看真假,还是先把沈云龙扶起来?
“喂!喂!”
他拿脚踢了踢沈云龙,没见反应。
“你这孩子,踢人家干嘛?”
强子爷爷将他拨到一边,连忙俯身查看沈云龙的情况。
“还好,没有什么大碍。”
他叫强子和侯二,把人抬到床上去,解开沈云龙的衣服一看:
“我的天啦,怎么这么多伤,这是干嘛去了?”
只见沈云龙的身上,全是石头划的口子。伤口不深,但是一道道的,又多又密,看上去触目惊心。
二凤偷偷瞄了一眼,感觉看着都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