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时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站在几步之外。
那人大概五十岁上下，头发有些花白但打理得很整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台老式的徕卡相机。
他看着宋清时，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宋清时被看得有些莫名，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那人开口了，说的是法语，宋清时虽然听不懂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停住脚步。
卢克走近了两步，目光仍然停在宋清时的脸上。
这次他换成了英语：“你刚才站在那扇橱窗前面的时候，我以为是电影里的画面。”
宋清时懵了：“啊？”
“我是说，”卢克笑了一下，“你站在那里，光从上面落下来，这个画面很美。”
赵成民站在旁边，警觉地往前挪了半步。
这人在说什么？怎么上来就说这种话？
宋清时安静地看着对方，等他说完。他见过很多种搭话方式，但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卢克伸手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宋清时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名片是哑光白色的，上面印着法文和英文两行字。
法文那一行他看不太懂，但英文他看懂了。
LUC MARCEAU - CINÉASTE
宋清时的目光在“CINÉASTE”这个词上停了一下，电影人。
卢克见他看着名片不说话，主动开口道：“我是拍电影的。明年有一部新片要开拍，还在选角。刚才看到你站在那里的样子，我感觉我的电影需要一个这样的角色……”
宋清时抬起头，目光从名片上移开，落回卢克的脸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弯腰，把名片递了回去：“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现在……可能没有办法拍电影。”
“为什么？”
宋清时很诚实地回答：“我是爱豆。组合正在准备回归，后面还有很多行程。”
他顿了顿，“而且我没有演过戏，也不懂表演。”
卢克听了这话，反而笑了：“没有学过表演，有时候反而是好事。很多人学了太多，反而不自然了。”
他把名片轻轻推回宋清时手里：“收着吧。不一定要现在决定。我的电影明年才开拍，选角还有一段时间。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联系我。”
宋清时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没有再推辞，把它放进了外套内袋：“那么，谢谢您。”
卢克又看了他一眼，像在记住这张脸：“你叫什么名字？”
“CheSS。”
宋清时说，“ParadOX的CheSS。”
卢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我会记住的，CheSS。”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你刚才说你是爱豆。那你的舞台，我在哪里能看到？”
宋清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YOUTUbe上搜ParadOX应该能找到。”
卢克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沿着街道走了，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赵成民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刚才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这人是什么奇怪的人。
他凑近宋清时问道：“清时啊，他刚才说什么？拍电影？”
“嗯。”宋清时把名片又拿出来看了一眼，“他说他叫LUC MarCeaU，应该是个导演。”
赵成民对这个名字毫无概念：“很有名吗？”
宋清时摸了摸名片上的凸字印刷，又放回口袋：“我也不知道。”
赵成民拿出手机想搜一下，但这里信号不太好，页面转了半天也没加载出来。
他只好放弃：“回去再查吧，我们已经有一会了，河宇哥肯定急了。”
宋清时点头，把口罩重新戴好。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回到酒店时，李河宇果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双手抱胸，表情介于焦虑和暴躁之间：“四十分钟。”
宋清时一脸无辜：“什么？”
李河宇简直要气笑了，“你走了四十分钟！”
赵成民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李河宇的视线已经精准地锁定了他：“成民，你说怎么回事。”
赵成民：“……CheSS路上遇到了一点事。”
李河宇立刻警觉：“什么事？”
赵成民看了一眼宋清时，宋清时没什么表情，他只好硬着头皮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我们在街上遇到一个外国人，他说他是导演，想请CheSS拍电影，还给了一张名片。不过CheSS拒绝了呢。”
李河宇的表情从警觉变成难以置信：“莫？导演？”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什么导演？哪个导演？”
赵成民摇头：“我没听清名字，名片在CheSS那里。”
宋清时从口袋里把那张名片拿出来递过去。李河宇接过来一看，“LUC MarCeaU。”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宋清时看他表情不对：“哥，你认识？”
李河宇抬起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先说他还是夸他了。
见这两个人居然都不知道，李河宇只好向他们科普，“他是法国新浪潮之后最重要的作者导演之一。三年前那部《夜航》拿了戛纳评审团大奖，前年那部《冬日的海》提名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他的片子捧出过两个戛纳影后。”
宋清时很惊讶：“河宇哥你居然对这个了解的这么详细？”
李河宇摆了摆手：“哎一古，我大学学的可是编导专业呢，不过后面转行了而已。”
“不对，”李河宇立马意识回来，他捂住胸口：“CheSS啊，你竟然拒绝他了？”
见李河宇表情濒临崩溃，宋清时好心地安抚道：“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拒绝了吧。不过我把名片收下了。”
李河宇深吸一口气：“还好你收下了名片。”
他又看了看那张名片，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这种机会，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拿不到。你倒好，在巴黎街头散个步就有人送上门来。”
宋清时想了想：“这位导演说他明年才要拍摄，还有一段时间。”
“对，还有时间。”李河宇立刻抓住这句话，“这件事不能拖。回去之后让公司评估一下，看看档期能不能排开。”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赵成民：“这件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好。”李河宇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包里，“这件事暂时不要往外说。等回去之后和代表商量。”
宋清时点头：“内。”
李河宇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气又欣慰。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
但李河宇现在顾不上想这些了，他看了看时间：“走吧，晚上的品牌晚宴还有一个小时。你先回房间换衣服，书允已经确认好了。”
宋清时点头，往电梯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河宇：“哥。”
“嗯？”
“那个导演，真的很厉害吗？”
李河宇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沉默了两秒：“CheSS啊。”
“内？”
“你是不是不看电影的？”
宋清时笑了：“我的日程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我真的需要去拍电影吗？”
李河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公司也不会强迫你，但这的确是个好机会不是吗。”
“大发，这可是电影呢，多少演员想拍都拍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