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飞出去的妓夫太郎境遇可谓凄惨无比。
轻如枯木的身躯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硬生生撞碎了半截残墙才稳住身形。
握着双镰的手臂多处皮肉翻卷,枯瘦的胸膛和大腿上,被狂暴的风刃密密麻麻地切开了恐怖裂口,暗黑色的腥臭鬼血不要钱似地往外狂喷。
“该死的……好强的呼吸法……”
妓夫太郎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毫不在意身上的重创,“但这又怎么样!”
“这点小伤,凭无惨大人的恩赐,我马上就能全部——”
话语戛然而止。
妓夫太郎低头看去,满眼不可置信。
他骇然发觉,身上那些本该立刻愈合的刀口,此刻居然如同死肉一般失去了活性。
伤口边缘反而泛起了一圈诡异的惨白之色,像是被硫酸泼了一样冒着白气。
他引以为傲的再生变得极为迟缓。
这怎么可能!
只是风之呼吸的普通斩击,凭什么能附带这么恐怖的再生抑制效果?!
妓夫太郎颤抖着身子,猛然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清彦。
冲天的火光跳跃着,映亮了那个高大剑士的脸庞。
清彦单手提着日轮长刀,修长的刀身随意地倾斜着。
借着刺眼的火光,妓夫太郎的视线锁定了刀刃的表面。
在那银白金属刃口之上,一层刺目的粘稠液体,正顺着锋利的刀锋缓缓往下滑落。
那是……血?
妓夫太郎不明白,他们不都是给么,全都源自于无惨大人的血液,既然如此,也没听说无惨大人的血对鬼有抑制效果啊。
清彦轻轻抖了一下手腕,震落刀尖上的几滴血珠。
他扬起凌厉的下巴,看着对面犹如见鬼般的妓夫太郎,扯出一个轻笑。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毒很厉害,恢复力也无人能敌?”
清彦迈开步子,一步步向前逼近,“刚才你砍我没效果,现在……还是你感到更爽一点吧?”
清彦这家伙表面装的很正经冷酷,一切正如他所料……
但实际上这家伙其实正在心里乐开了花。
在珠世宅邸的地下室时,珠世对他的血液进行深入研究并证实了变异细胞能中和乃至吞噬无惨因子。
这个结论一直留在他脑子里。
刚刚从那堆废木头里爬出来时,清彦完全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趁着灰尘遮掩,划破手掌给日轮刀上了一层自己的血。
没想到这脑子一热的“灵机一动”,效果简直夸张到爆炸。
自己的血一旦进入那家伙的身体,真的能遏制住对方引以为傲的再生。
对付这种仗着恢复能力强就肆无忌惮冲杀的恶鬼,废了他们的再生,就等于拔了毒蛇的毒牙。
“这怎么可能!!”
妓夫太郎抓狂地弯下腰,用他瘦骨嶙峋的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和手臂上翻卷的血肉,“你到底耍了什么卑鄙的花招!”
“鬼杀队的风之呼吸根本就不可能具备这么恐怖的抑制再生的效果!你究竟在刀上做了什么手脚!快点回答我!”
自大和骄狂一旦被未知打碎,暴露出来的就只有无尽的恐慌和歇斯底里。
清彦手腕轻松一抖,把那把沾着粉色血液的长刀在身侧舞出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刀花,发出一声凌厉的破空声。
“想知道答案吗?”
他咧开嘴角,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语气:“那当然是因为……”
“老子怎么可能告诉你这种杂碎啊!带着你那塞满泥巴的蠢脑袋去地狱里慢慢想吧,混蛋!”
清彦直接冲向妓夫太郎趁着还没完全恢复对他趁胜追击。
至于解释答案……拜托,哪个白痴打架会把自己的底牌讲给对手听。
清彦整个人化作一道暴烈的黑色飓风,裹挟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强劲威压,主动朝着阵脚大乱的妓夫太郎爆冲而去。
两把血镰和一把长刀瞬间在这片仅存十来步宽的残骸空地上再度猛烈碰撞在一起。
“锵锵锵”的刺耳打铁声犹如急促的鼓点密集响起,大片炽热的火花混杂着碎木块漫天飞溅。
而在遥远深山的宅邸中。
鬼舞辻无惨紧握着拳头,华丽西装的衣袖勒出了明显的褶皱。
借由妓夫太郎双眼传送回来的战场景象,无惨把那一连串短兵相接的画面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闪而过的刀光上,分明涂抹着一层不正常的粉红色血迹。
那是血!
清彦这个叛徒,居然把自己的血涂在了刀刃上!
那些被斩裂的伤口边缘泛起的白色蒸汽……
一种让他从骨髓深处感到恶寒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为什么那个怪胎的血会抑制我的上弦细胞再生?那本该是同源的力量……
不,他的力量不仅脱离了掌控,甚至还隐隐与自己对立。
难道他已经达到了可以彻底抹杀我的细胞的地步?
这种不安的揣测瞬间点燃了无惨那病态的恐惧本能。
“上弦之陆!”
无惨的声音再度在妓夫太郎的脑海中爆开,带着罕见的急迫,“那小子刀上的血液有问题!”
“绝对不能再被那把刀切中要害,小心他的血!拉开距离,不要硬拼!”
刚被清彦一刀震得双臂发麻的妓夫太郎听到脑海中大人的直接警告,本来就难看的脸变得更加扭曲。
他狠狠磨着参差不齐的牙齿,两把血镰在身前猛地一交叉,借着刀刃对撞的反推力,身体像个干瘪的螳螂一样迅速往后连续翻腾跃退。
他死活不再接清彦刚猛的平斩,直接采取了完全规避的保守拖延战术。
视线横移,跨过半条燃烧的残破街巷。
与妓夫太郎那边的狼狈与退缩形成极其鲜明对比的,是他那不可一世的妹妹。
堕姬满头如同瀑布般的白发在狂风中猎猎倒飞。
完全夺回本体全部实力支撑的她,有一种近乎变态的感觉。
她的额头上青筋凸起,一双恶毒的眼瞳盯着前方辗转腾挪的高大忍者。
“去死!去死!给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