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妘觉得这个人一定是有自恋症,就好像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该围绕他转。
“抱歉。”她正要找理由拒绝,手机电话铃声响起。
是吴秘书。
估计是打先生电话打不通,打到她这儿来了。
“喂,吴秘书。”
“秋助理,报告已经拿到了,正如你所料!结果我马上发给你!”
“好!”秋妘嘴角扬起,“来的很及时!”
她挂断电话,接收文件,之前想好的拒绝说辞在喉咙打了个转,咽了下去。
秋妘微笑俯身,“抱歉了逸风先生,这一局赢得也不是你,你不必再用胜利者的姿态对我进行招揽。”
江逸风眉头微皱,不解地抬眼。
秋妘点开检查报告,亮出屏幕放在江逸风的眼前,“你们百密一疏,烧毁了所有的假药、假报告、假实验手册,自以为天衣无缝。但唯独,忘记了海关的这一支。”
江逸风眼睛骤然瞪大,双手紧紧握住栏杆两侧,不可置信。
江逸杰闻言,快步赶来正要夺走详看,被秋妘撤开收回,“真是可惜,棋差一着啊。”
说罢她快步离去,转去敲书房的门。
“拦住她!”
江逸风伸手想拉扯,奈何秋妘是早上五六点就起床晨练的健身达人,一个瘸子加一个酒囊饭袋,根本奈何不了她!
“老太爷!我们拿到证据了!”
后面有人追,秋妘只得不顾礼数推开书房门,江逸杰龇牙咧嘴地跟着进来,“你给我站住!”
书房里,先生额角被砸得红肿出血,地毯是掉落的水晶烟灰缸。
明显是老太爷训斥江逸华好歹是自家弟弟,得饶人处且饶人。
但江逸华打死不承认,一直矢口否认说自己是被诬陷的,老太爷气不过,顺手拿了烟灰缸砸过来。
秋妘顾不得这么多,三两步来到老太爷跟前,“其实我们也很疑惑,这件事的确不是长房干的,为什么他们非要一口咬定说是我们的阴谋。但这件事关乎逸风先生的腿,他再如何也不会拿自己的腿来做文章,用这么惨痛的代价就为陷害长房。”
她把手机放在茶案上推过去,沉声道:“但如果药是假的,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垂眸盯着手机界面,老太爷隐忍着怒气,拿起来详看。
国家检测单位盖得红章,杜绝造假的可能。
检测报告显示,所谓的生物基因药剂,成分其实就是生理盐水和DNA物质,顶多能拿来搞搞基因检测,可以说对江逸风的病情毫不相关。
只是它昂贵的包装和低温处理,被人刻意伪装成生物基因药剂。
这个检查报告很详细,甚至检测来源都写得清清楚楚,于哪架航班拦截的违禁品,旁边还附有照片。
这时候江逸风也操控轮椅跟进来,他眼神带刀,呼吸节奏也变得紊乱。
事发突然,他怎么也没想到秋妘如此快的找到了破局之法,而关键证据竟然是之前用来陷害长房入局的海关举报事件!
书房里一时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候秋妘的电话又响起了,她以为是吴秘书,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来。
却不想来电显示是小裴老板。
都快忘了,她今晚跟裴辞舟有约来着。
秋妘快速挂断电话并调至静音,把手机放回去。
相比起来,还是眼前事更重要。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紧绷的氛围稍稍缓解,江逸风缓缓心气儿,慢条斯理道:“不知道秋助理刚刚说的证据,是什么证据?你在我眼前晃的太快,都没看清。”
江逸华额角渗血,都流到颧骨了,看着有些瘆人,“当然是你,故弄玄虚弄了个什么假实验室,然后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戏码,想让我落个赶尽杀绝的名声!”
之前没提前说有这么一遭,江逸杰词穷,找不到话语反驳。
江逸风疑惑:“什么假实验室?什么自导自演?”
秋妘挑眉:“我猜逸风先生肯定要说,你也是被这家实验室给骗了,也是受害者,对不对?”
江逸风整理整理衣摆,理所当然道:“没错,这家实验室从头到尾都没经过我手,秋助理说它是假的,好,咱们姑且认为它就是假的,可我一个连门都不能出的瘸子,你却让我自证我是否知道国外一生物研究所是假的,未免有些强人所难吧?”
真不愧是在家里演了十几年不务正业、风流浪子的老演员,这定力、这心态、这临场应变的能力,甩二房那个几条街好么。
秋妘礼貌微笑,“如果这个生物基因药剂是假的,那太太打电话去海关举报,不就是无稽之谈了吗?”
江逸杰嘴硬:“万一事儿是大哥干的,大嫂不知道呢?”
“二哥!”江逸华赶紧制止,然后一本正经道:“这件事我估计我们江家被人做局了。”
他深吸口气:“有人故意拿假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引二哥上钩,然后在我们把药取回国研究是否可行时,以大嫂的名义打电话举报,事后怕我们真派人去核查核对,就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迹。”
竹篮打水,一场空就一场空吧。
也好过把自己拖下水。
江逸风解释,“我如果真心想陷害大哥,绝不可能上午把这件事委派给大哥,下午就迫不及待动手!我没那么蠢,再怎么样我也得等几天,现在动手我岂不是连自己都摘不干净?”
江逸华想讽刺反驳,秋妘开口定调:“如果逸风先生也是被骗,那这件事也算是说得通。”
江逸风苦笑,对老爷子说:“爸也别怪二哥中了别人的套,他也是太担心我导致。”
啧啧。
真是完美的背锅侠,粗心大意被骗,找到假研究所、假实验室、假研究所这种事,还真像是老二一家能干得出来的。
口碑这一块儿。
没得说。
一整天的堂前对峙,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已经让老太爷这个判官疲乏不已。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他看向老二,“往后,你不要再参与家里的任何事,不管长房还是四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