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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那场白雨

    “是的……他上初中那会就查出来了,只不过不是特别严重,后来为了找工作,也为了能给他娶个媳妇,我们一家人就把这事给瞒了下来……再后来我爸妈都死了,全村也就我还知道这事……”

    听他这么说,苏云突然想起了许汉生这些天的形象和表现。

    表情淡漠、不愿意说话、对什么是都提不起兴趣,这些都属于抑郁障碍的表现。

    所以他等许德民说完又问了一句。

    “你弟弟脾气怎么样?”

    许德民撇撇嘴摇头。

    “你看他平常不说话,可他就是个‘蔫驴踢死人’!!!”

    蔫驴踢死人是当地的一句俗语,意思是平常看着老老实实、沉默寡言,可这种人一旦被惹急了,他往往比普通人会做的更绝、更狠,甚至敢杀人!

    “就算你弟弟有精神类疾病,那你也不能武断的认为他就是凶手吧?”

    “他……他……他……”

    见许德民吞吞吐吐犹犹豫豫,悦儿姐偷偷给苏云递了个眼神。

    苏云蹙了蹙眉,很快会意。

    他瞪了许德民一眼,又哼声威胁道。

    “你都死到临头了还不肯说实话!既然这样,那你就别来求我,自己回家等死吧!”

    苏云假装起身要走,果然,许德民立马就拉着他的胳膊哀求起来。

    “苏先生!救我!救我啊!”

    “要我救你,那你就得说实话!!!”

    “我……我说!”

    似乎下定了决心,许德民在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还是说出了实情,可他第一句话,就直接让苏云和悦儿姐都炸了。

    “其实……许平和许晨……可能……是我的儿子……我弟弟他肯定发现了,所以才要报复我们……他要把我们全都杀了……”

    “停停停……你慢点说……我脑子有些跟不上,你让我捋捋。”

    苏云突然觉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皱着眉头问他。

    “你刚说什么?许平和许晨……可能是你的儿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可能是’?”

    许德民如丧考批,戚戚然了好半天才重新说道。

    “早些年……我弟弟常年在外面跑大车……我……我……我就和我弟媳……”

    “这么说……许平和许晨其实是你和韩美云的儿子?”

    “也不一定……”

    “怎么又不一定了?”

    “因为我弟弟偶尔也回家啊,我我我……我也分不清啊……”

    苏云脑袋都快炸了,可一想这事不太对劲啊,如果说这兄弟俩是许德民的儿子,许汉生知道后蓄意报复杀了他们,那范天厚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韩美云除了和许德民有染,还和范天厚也有过?

    范天厚的死到底是巧合?还是也有关联?

    这时候就听许德民呜呜咽咽的讲起了他和弟媳韩美云的往事……

    当年许汉生刚刚结婚,因为他的性格比较闷,加上又常年跑长途货运不着家,韩美云一个人在家里不但要做家务,还得干农活。

    许德民是大哥,所以隔三差五的就会过去搭把手、帮帮忙。

    所以这两人一来二去就产生了情愫。

    “那一年夏收刚结束,家家户户都在门口晒满了麦子,我还特意看了天气预报,明明预报没雨啊,可没想到,大半夜突然就下起了白雨……”

    关中话把特别大的阵雨就叫白雨。

    这种雨来得快、下的猛,但同样下的时间也比较短,常常让人防不胜防。

    “那晚天很热,我一直在外面的桐树下坐在夏凉,所以刚落下雨点我就发现了。我拿篷布先把我家麦子苫好,然后撒丫子就朝我弟弟家跑,过去的时候韩美云也已经起来了,我和她七手八脚的忙活起来,最后虽然把麦子都苫好了,可我俩也被下成了落汤鸡……”

    可能是不好意思,也可能是出于礼貌,还可能是为了避雨……

    总之,当晚两人把麦子抢救成功后,又因为下起了白雨无法离开,所以许德民就被韩美云拉到了自己家里。

    当年农村的房子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一般当地人真要洗澡的话,往往都是在院子里拿水桶或者盆子晒几盆水,等到天黑,这水的温度就会被晒到正合适,然后才会拿个搓澡巾站在院子里洗澡。

    如果到了冬天,大多数人往往一个月才会洗一次,有些是在房间里烧一桶热水,有些也会去镇上的公共澡堂花钱洗。

    西北和东北的澡堂还是有区别的。

    东北的澡堂主打是泡澡,西北这边其实就是个大锅炉,烧好水后,你要么花点钱买张大众票,一个房间里好多个喷头,站下面洗,害羞或者家里孩子多,就会买个单间票,在独立的房间洗。

    这些年随着经济发展,当地人也会在自家修建一个单独的洗澡间,家里没条件修的,一般也会去镇上或者县城的澡堂,还有些会选择开个钟点房,把家里人都带到酒店去洗澡,完事再退房。

    当时因为天热,许德民只穿了个半截裤,韩美云穿着宽松的汗衫。

    两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所以进屋之后,韩美云就拿出了白天晒好的水,虽然已经到了深夜,但这水尚有余温。

    她热情的替许德民擦拭身体,动作幅度本来就大,再加上穿的白色汗衫已经被雨水浸透,许德民眼睛不由自主的就看到了不该看的。

    给许德民擦好了身子,韩美云把毛巾递了过去,让他自己擦头发。

    这时候韩美云又开始换起了身上湿透的衣服,她也不避讳,当着面就把白色汗衫脱下来扔到了旁边的水盆里,接着拿起毛巾开始弯着腰擦自己的长发。

    许德民回想起往事,似乎仍然还有一丝向往,他喃喃自语道。

    “在那样的场景下,谁又能忍住呢……”

    他似乎觉得,那一晚错的不是自己,也不是韩美云,只是一场白雨砸出来的巧合和冲动而已。

    “自那之后,韩美云经常找我帮忙,不是家里的灯泡坏了,就是家里的水管坏了,我当时心里很矛盾,明明知道不应该去,可每次都会鬼使神差的答应她,甚至隐约还有一丝期待……”

    “你们这种关系持续了多久?”

    见他不吭声,苏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开口又问了一句。

    “你不会到现在还和她保持着关系吧?”

    许德民摇摇头替自己狡辩起来。

    “也不算保持关系吧……顶多就是……每次……他们两口子吵了架……然后……韩美云赌气就会找我帮忙调解……”

    “调解矛盾?还是调解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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