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眉头微皱。
冷眼瞥了苏阳一下。
心里一阵冷笑。
一个小小的科长,还他妈敢跟我顶嘴。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严肃的嘴脸。
“苏主任。”
“我知道你是企管站的,负责管企业这一块。”
“可是。”
“虽然钱要赚,但环保的问题不容忽视!”
吴三桂打起官腔。
“要是把周围全污染了。”
“赚再多钱有什么用?”
“到时候村民们都得病,赚的钱还不够去看病的呢!”
好家伙。
这逼上来就给苏阳扣了一顶大帽子。
苏阳脸色一沉。
刚要开口怼回去。
方玉清怕苏阳把矛盾激化。
赶忙伸手拉了拉苏阳的衣袖。
她抢先一步开口。
“吴橘长。”
“您看要不这样吧。”
“现在漏水的地方,工人已经抢修好了。”
“那个灌溉渠,我今天就雇人去清理。”
方玉清语气诚恳。
“飘到农户田里的垃圾,我也出钱找人清理干净。”
“被污染的农田,我马上调挖机过来清淤。”
“您看。”
“罐头厂和中草药基地,就暂时不停业了行不行?”
方玉清这么说。
算是给吴三桂递了个台阶。
把责任先揽下来。
结果吴三桂根本不买账。
他不依不饶地摆手道。
“方老板。”
“不是我们要为难你们。”
“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吴三桂往椅背上一靠。
“你也知道,现在上面对环保查得很严。”
“今天只是污染几亩田。”
“明天要是出了问题,污染更多的土地,那该怎么办?”
“所以我的决定是。”
“先无限期停业整顿!”
吴三桂皮笑肉不笑。
“等过几天。”
“我派几个县里的专家过来。”
“给你们好好指导一下,怎么弄才符合标准。”
方玉清听完,心里猛地一沉。
罐头厂每天都要交货。
根本耽搁不起。
一旦违约,要面临巨额赔款。
中草药基地也刚砸下重金,正盼着出成绩呢。
吴三桂和孙浩宇就是捏准了她的软肋。
故意来使绊子穿小鞋的!
“吴橘长。”
“难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方玉清咬着红唇问道。
吴三桂坚决地摇头道。
“没有余地。”
旁边的孙浩宇也跟着阴阳怪气。
“方老板。”
“吴橘长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呀。”
“整改就整改嘛。”
“也花不了几个钱,无非就是浪费点时间。”
方玉清冷眼看着这俩货。
心里明白他们今天就是冲自己来的。
她站起身。
“我能打个电话吗?”
孙浩宇和吴三桂对视一眼。
两人在心里同时冷哼。
打吧!
看你今天能找谁!
就算你把县长的赵短根叫来也没用。
反正老子规矩办事,谁来都不好使。
孙浩宇翘起二郎腿。
一副大言不惭的样子。
“行。”
“方老板你随便打。”
“但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们按规矩办事,你找谁来都没用。”
方玉清没理他。
转身走到大棚角落。
拿出手机拨通了爷爷的号码。
“喂,爷爷。”
“我在这边遇到点事。”
方玉清把遭遇快速说了一遍。
同一时间。
省城。
一间古色古香的办公室里。
一个老头穿着老干部衬衫配夹克。
头发花白,梳着大背头。
坐在椅子上。
听完孙女的话,老人呵呵一笑。
丝毫不慌。
“玉清啊。”
“爷爷早跟你说过。”
“做事难免有挫折,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他声音温和。
“我帮你解决。”
“你别上火,没那个必要。”
“世间什么人都有,坏人占一半,很正常的。”
“这件事就当给你提个醒。”
“出门在外,凡事小心谨慎,别被人捏住把柄。”
叮嘱完孙女。
老人挂断电话。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那部红色座机。
熟练地按下三个数字。
“喂。”
“我是省伟方瑞金。”
“给我接江海市市伟舒记。”
短短三分钟后。
天龙县一把手陈志强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接通后。
陈志强额头冷汗狂冒。
大气都不敢喘。
只能对着电话疯狂点头。
“是!”
“知道了!”
“明白!”
“好!”
嘟嘟嘟。
对方挂断电话。
陈志强双腿发软。
一屁股瘫坐在老板椅上。
他急忙抓起手机。
手指发抖。
立马翻找吴三桂的号码拨了过去。
罐头厂这边。
方玉清打完电话。
走回来重新坐下。
她一言不发,神色平静。
吴三桂和孙浩宇捧着茶杯。
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满脸得意。
嗡嗡嗡。
吴三桂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
来电显示:陈舒记。
吴三桂愣了一下。
赶紧放下茶杯。
一路小跑到角落里接听。
“喂,陈舒记?”
电话那头不知道吼了什么。
吴三桂脸色瞬间惨白。
“是是是!”
“对,在这边调查污水的事。”
“什么?”
“别管了?”
吴三桂脑子嗡的一声。
他没料到方玉清路子这么野。
竟然把电话通天打到了县一把手那里!
“好好好!”
“我懂了!”
吴三桂挂断电话。
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走回椅子旁坐下。
疯狂给旁边的孙浩宇使眼色。
孙浩宇浑然不觉。
还在那里装逼。
“苏主任,方老板。”
“真不是我们要为难你们。”
“你们在镇上开企业带动就业,这个我们知道。”
“但一码归一码。”
“该停业整改,还是要停业整改的。”
吴三桂听得头皮发麻。
赶紧凑过去。
对着孙浩宇的耳朵低语了几句。
孙浩宇听完。
眼睛猛地瞪大。
满脸不可置信。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态度陡然反转。
“那个……”
“方老板啊。”
孙浩宇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们刚接到上面指示。”
“说不用停业整改了。”
“有问题的地方,你们先自己修一修。”
“到时候派个人过来看一眼就行了。”
“苏主任,方老板,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两人猛地站起身。
转头就要开溜。
“等等!”
苏阳厉喝一声。
目光冷冽地扫过两人。
“孙副橘长,吴橘长。”
“这件事有问题!”
苏阳迈步上前。
“首先。”
“这事很明显是有人蓄意破坏。”
“并不是我们工厂做不到位。”
“还有关于赔偿问题,这一点,我们厂不打算负责!”
苏阳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是个刑事案件!”
“谁造成的破坏,谁负责!”
“该坐牢坐牢,该枪毙枪毙!”
“你们说是不是?”
苏阳这么一说。
周围那些村民被点燃了情绪。
大家纷纷跟着附和。
“就是呀!”
“哪个缺德玩意干的!”
“害老子差点没工作了!”
“她奶奶个血的,要是让我知道谁干的,非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不可!”
“我要把他QQ割了喂狗!”
人群外围。
正看热闹的流氓兔和栖泽潜。
吓得浑身一哆嗦。
双腿猛地夹紧。
但这两个蠢货,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孙浩宇被村民骂得下不来台。
梗着脖子反驳。
“苏主任!”
“你这话就说得有点过了吧!”
“你说破坏就是破坏?”
“又没证据,你这么说,证据呢?”
话音刚落。
乔璐踩着运动鞋。
手里拿着手机从楼上快步走下来。
“证据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