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简直是有辱斯文!强词夺理!”李文轩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陈天润也不生气,反而热情地招呼起来:“几位同窗既然来了,就是客。我们店里的冰镇奶茶和炸鸡排确实是一绝,几位要不要尝尝?今日我做主,给几位算便宜些。”
他这副坦坦荡荡、从容不迫的模样,倒让另外几个同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中一个叫张敬文的同窗拉了拉李文轩的袖子,小声说:“李兄,算了算了,天润兄说得也有道理。人家在自家铺子帮忙,也是孝顺。咱们还是坐下吃东西吧,我听说这里的奶茶真挺好喝的。”
李文轩见有人给台阶下,冷哼了一声,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把你们店里最好的东西都端上来!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好吃!”李文轩故意大声说道。
“好嘞,几位稍等。”陈天润转身去了后厨。
不一会儿,陈天润就端着几大杯冒着凉气的冰镇奶茶,和几盘炸得金黄酥脆的鸡排、肉串走了出来。
“几位慢用。”陈天润把东西放下,又去忙别的了。
李文轩本来还想挑挑毛病,可当他咬下第一口炸鸡排时,眼睛瞬间就亮了。外皮酥脆,里面的鸡肉鲜嫩多汁,再配上一口冰凉香甜的奶茶,那滋味,简直让他把刚才的不快全抛到了脑后。
“这味道……还真是不错!”几人一边吃一边赞叹。
几个年轻人很快就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结账的时候,李文轩走到柜台前,正准备掏钱。
陈天润站在算盘前,手指翻飞,噼里啪啦几下就报出了总数:“李兄,一共是二百二十文。看在同窗的份上,收你二百一十文。”
李文轩看着陈天润那熟练的算账架势,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佩服。他虽然家里是开绸缎庄的,但他自己对账目却是一窍不通。
“给,不用找了。”李文轩扔下一块碎银子,转身带着人走了。
刚刚发生的一切,王金宝都看在眼里,他走到陈天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润,你今天处理的特别好,要是我,被同窗看见,可能恨不得躲起来。”
陈天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大哥,帮大嫂看店也能学到东西呢!这市井之间,学问大着呢。不管是读书还是做生意,都得脚踏实地才行。”
“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王金宝哈哈一笑,眼里满是欣慰,“只要不耽误读书,以后你想来随时可以来。”
日子滑得飞快,王金珠的肚子大的吓人。
王桂兰不放心,硬是去府城请了大夫来家里给看看。
老大夫两根手指搭在王金珠腕上,闭眼捋了半天胡子,猛地睁眼:“恭喜!是双胎!”
“真的?”王桂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碗直跳。
“老朽行医四十年,绝无戏言。”
王桂兰乐疯了,抓起一把铜钱塞给郎中,转头就开启了“贴身护卫”模式。
“金珠,别动!娘给你端水!”
“金珠,那扫帚别碰,放着让你三哥来!”
甚至到了晚上,王金珠去后院上个茅房,王桂兰都要搬个马扎坐在茅房外头。
“闺女,完事没?腿麻不麻?要不要娘进去扶你?”
王金珠提着裤子,满脸无奈:“娘,我是怀个孕,不是瘫了。”
“双胎!那是闹着玩的?”王桂兰瞪眼,一把搀住她的胳膊,恨不得把她扛回屋。
秋风起,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地。
这天半夜,王金珠突然觉得肚子一阵抽痛。
“天放……我怕是要生了。”她推了推身边的男人。
王天放猛地弹坐起来,鞋都没穿,光着脚冲出屋子,嗓门劈了叉:“娘!金珠发作了!快叫稳婆!”
整个院子里瞬间亮了起来。
稳婆很快被请了进来。屋里传出王金珠压抑的痛呼声。
王天放紧张地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转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屋里王金珠喊了一声,王天放眼圈一红,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出来。他抬起粗糙的手背猛擦,可越擦越多,最后干脆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玉香心里五味杂陈,自己这好大儿,可比当初王小宝还要夸张。
“天放,别慌。”陈玉香走过去,难得放柔了声音,“女人生孩子都这样,金珠福气大,肯定顺顺当当的。”
王天放抬起头,眼眶通红地叫了一声:“娘,我怕。我听见她喊疼,我心慌。”
“没事,有你岳母在里头盯着呢。”陈玉香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了一刻钟。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响彻夜空。
没过半刻钟,“哇——”又是一声略显清脆的哭声。
王天放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稳婆推开门,满脸喜色:“恭喜!龙凤胎!母子平安!”
王天放根本顾不上看孩子,一阵风似的冲进屋里,扑到床前,握住王金珠汗湿的手。
“媳妇,受苦了。咱以后不生了,再也不生了。”他声音发哑。
王金珠虚弱地笑了笑:“去看看孩子。”
外屋,两个襁褓放在炕上。
陈玉香凑过去,目光落在那个裹着蓝色包被的男婴脸上。
刚出生的孩子红通通的,眼睛还没睁开,但那眉眼轮廓,那宽阔的脑门……
陈玉香眼眶一热。
这模样,和天放刚出生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心里那个疙瘩,总算解开了,是天放的种,是她的亲孙子。
王桂兰则抱着那个粉色包被的女婴,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我的乖乖,你看这小嘴,这小鼻子,跟金珠小时候一模一样。真招人疼!”
王大力搓着手,想抱又不敢抱:“老婆子,你轻点,别捏坏了。”
洗三那天,家里热闹非凡,最终两个孩子的名字交给家里的新晋秀才陈天润来起名。
“哥哥叫王云帆,妹妹叫王云舒。”
“云帆,云舒。好听!”王金宝在一旁竖起大拇指,“秀才老爷起的名字,就是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