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言轻声询问。
他对林软心这种粗暴的行事风格早就见怪不怪。
反而因为听到她的声音在身边而感到莫名的安心。
“一个偷书的小毛贼。”
林软心走到条案前。
拿起喻言刚才用过的毛笔在手里把玩。
就在这时。
藏书阁的大门外走进两个人。
这是两个穿着考究长衫的年轻书生。
走在前面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长得油头粉面。
后面的那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手里抱着几本书。
“喻兄,你今天这是遇到哪门子的贵人了。”
拿折扇的书生走到喻言面前。
语气里满是夸张的惊讶和毫不掩饰的嫉妒。
他上下打量着喻言身上的名贵大衣。
又忌惮地看了一眼旁边满脸煞气的林软心。
戴眼镜的书生也凑了过来。
伸手想要拍喻言的肩膀。
“是啊喻兄,大家都是同窗好友。”
“你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穷兄弟。”
喻言听到这两个声音。
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身子避开了眼镜书生的手。
“张生,李茂。”
喻言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还在做工,没别的事你们先去用膳吧。”
他并没有打算向这两个人介绍林软心的身份。
张生却不依不饶,他啪的一声合拢折扇,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道。
“喻兄这就见外了。”
“以前你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可是我和李茂把剩饭分给你吃的。”
“怎么今天穿上好衣服,就不认老朋友了。”
这话里的信息量很大。
不仅点出了喻言过去的落魄。
还在暗戳戳地向林软心表明他们对喻言有恩。
林软心一直没有说话。
她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
冷冷地注视着这两个自称是喻言好友的人。
她看到张生在说话的时候。
眼睛一直控制不住地往她身上的首饰和旁边的保镖身上乱瞟。
那是极度贪婪的表现。
而那个叫李茂的眼镜书生。
虽然表现得唯唯诺诺。
但他的手指一直下意识地在袖口处摩挲。
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刺鼻的味道。
那种味道被书卷气掩盖得很深。
但逃不过林软心的鼻子。
那是劣质火柴头长时间摩擦留在布料上的硫磺味。
时间推移。
暮色逐渐笼罩了南华书院。
秋日的黄昏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藏书阁内点起了几盏昏黄的风灯。
学子们都已经回到了各自的斋舍温书。
偌大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空旷。
林软心依然坐在对面的凉亭里。
手边是一盘保镖刚从北城最好的酒楼买来的精致点心。
她看着喻言还在那张破条案前摸索着写字。
这男人做起事来倒是专注。
哪怕是个凡人躯壳也保持着百岁馆长的严谨。
张生和李茂在下午的时候就离开了。
离开前还多次试图搭讪林软心。
全都被林软心用一个凶狠的滚字给骂走了。
夜幕渐渐降临。
藏书阁后方的一片废弃竹林里传来沙沙的声响。
林软心放下手里的桂花糕。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给保镖队长打了个手势。
几十个保镖立刻悄无声息地散开。
隐入周围的黑暗中。
林软心独自走向那片废弃的竹林。
这片竹林紧挨着藏书阁存放杂物的后库房。
平时连打扫的杂役都很少过来。
透过稀疏的竹叶。
林软心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男人正蹲在库房的墙根下。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破布包。
正在费力地撬动库房那扇年久失修的木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非常浓烈的煤油味。
这种味道在秋风的吹拂下根本无法掩盖。
这就非常明显了。
林软心直接加快脚步。
皮鞋踩在枯竹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个黑衣男人猛地一惊。
转头就想提着布包逃跑。
但林软心的速度太快了。
极道体术爆发出的速度在这个凡人轮回里就是降维打击。
她甚至没有动用全力。
只是一个箭步冲上前。
一脚狠狠踹在男人的后腰上。
黑衣男人被踹得凌空飞起。
直接撞在坚硬的木制墙板上。
手里的破布包掉落在地。
瓶子碎裂的声音响起。
浓烈的煤油瞬间流了一地。
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还没等他爬起来。
林软心已经走上前。
高跟鞋直接踩在他的手腕上。
用力碾压。
骨骼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更加凄厉的惨叫声在这片死寂的竹林里回荡。
“谁派你来的。”
林软心俯下身。
直接拽住男人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
巨大的力量让男人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被扯断了。
这个男人长得贼眉鼠眼。
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一看就不是书院里的人。
反而更像是在北城码头扛大包的地痞流氓。
“女侠饶命。”
刀疤男痛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面对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暴力碾压。
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是……是刘管事。”
“刘管事给了我五十块大洋。”
“让我在今晚子时把后库房点了。”
刀疤男连倒带喘地把雇主交代了出来。
他根本不敢有半点隐瞒。
因为林软心踩在他手腕上的脚正在不断加重力道。
林软心皱起眉头。
刘管事她知道。
是今天早上被她在门口用枪顶着脑袋吓跪下的那个老学究之一。
据说是个负责书院日常采买的管事。
因为贪墨书院经费马上就要被彻查了。
为了掩盖账目的亏空。
放火烧了存放旧账本的后库房确实是个合理的动机。
而且时间也对上了。
也是今晚子时。
林软心吹了一声口哨。
几个保镖迅速从暗处跑了出来。
“把他捆了。”
“拿破布堵上嘴绑在亭子的柱子上。”
林软心吩咐完。
看了一眼地上流淌的煤油。
吩咐保镖去提几桶沙土过来把煤油掩埋掉。
处理完这一切。
林软心拍了拍手。
转身走回藏书阁。
她觉得这下总该稳了。
纵火的工具被收缴了。
纵火犯被抓了连动机都审清楚了。
这个百年前的灾难事件。
被她用最简单粗暴的物理手段直接扼杀在摇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