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鸽带着陈玄痊愈的消息飞向京都城。
船队稳步向着淮南前进。
陈玄再次见到了那大和尚。
“大师，你老了许多。”
行慧盘膝而坐，别说脸上，就连他那光头上都多了几道褶皱。
陈玄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贫僧乃苦行僧，当不得王爷如此客气。”行慧双手合十：“王爷醒了，梦境之中可得心结？”
陈玄咧嘴一笑：“现在看来，这就是大师的能力了。”
行慧没有否认：“王爷，贫僧能做的不多，如果王爷能解开心结，对大汉对苍生，是一件好事。”
“这件事...谢了。”
陈玄起身郑重行礼。
“既然你也是那一批人，想来也能知道，本王一向不喜沙门中人，大汉境内那些肥头大耳的家伙可一点都不少。”
陈玄冷哼一声。
“本王七岁那年，大哥大姐带着攒了半年的粮食去寺庙祈求平安，却被那些肥头大耳道貌岸然的家伙嫌弃。”
“他们想要香油钱，而我们带去的稻米陈旧...呵...”
一声冷笑，船舱内温度都要下降三分。
“后来本王知道了，僧侣寺庙的田地不在征税之列，所以许多百姓将土地挂在寺庙之下，大部分收成上交给寺庙。”
“而那些寺庙，背后也有世家权贵的影子。”
“前大幽朝末年，天下超过六成土地竟然都在世家名下，他们免税免徭役，当真是...滋润。”
行慧沉默片刻：“阿弥陀佛。”
“那些佛门败类早已背弃了自己的本性，浑身沾满铜臭。”
“不过王爷，这天下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王爷权御天下，当自有分辩。”
“这天下有肥肠满肚的佛门败类，亦有普度世人的高僧，一刀切万不可取。”
“呵呵呵~~~”陈玄笑了。
“如果不是这次出来碰到了你这位苦行僧...大师可知道本王回去之后会向本王兄长提议什么？”
“大师，你可能看到？”
行慧摇头：“贫僧能看到的东西很少，而且未来也并非一成不变，还请王爷明言。”
陈玄收敛笑容，吐出两个字。
“灭佛。”
啪嗒~
行慧手中的念珠掉落，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陈玄。
那双充满狂暴的眼睛告诉他，对方没在开玩笑。
船舱中的气氛再次降低。
“大汉的路是自己走的，而不是信仰。”
“大汉若有信仰，那便只能是我玄策兄弟。”
陈玄俯下身，凝视行慧。
“毕竟大汉灾民遍地之时，神佛可没有普度世人。”
“河东燕云京畿路数百万百姓的命，是我大汉保住的。”
行慧沉默。
他不会跟陈玄犟嘴，也不会跟陈玄辩论。
若要说这些，那可是他的看家本领。
但是他知道，跟陈玄说这些，没有好下场。
人会死，但不要找死。
“不过看到你，本王就知道，这世界上还有真正的苦行僧。”
“如果本王没看错，你身上的...是百衲衣吧？”
行慧点点头：“王爷慧眼，这确实是百衲衣。”
“多年前贫僧也有自己的小庙，有几口薄田。”
“恰逢大灾，洪水滔天，地龙翻身，周遭百姓到山上避难，数十名产妇待产，那年三个月内，共计八十一名婴儿诞生。”
“贫僧变卖庙产，凭借那几亩薄田庇护她们渡过此劫。”
“这件百衲衣，便是那些妇人自自家孩子襁褓上取下一块缝制而成。”
“贫僧不仅破戒，而且主动杀生，摘杀鸡鸭为孕妇们熬汤。”
“自此之后，贫僧没了庙宇，穿百衲衣做苦行僧，向佛祖赎罪。”
陈玄将行慧拎了起来。
“你不需要向佛祖赎罪。”
“如果你没有说谎，那么在你穿上这件百衲衣之时，你便已然成佛。”
“行了，既然你是那一批同样得到能力之人，回京之后，本王会给你打造一座庙宇。”
行慧俯身行礼：“多谢王爷。”
陈玄凑过来低声道：“大师啊，你的能力能不能...嗯...让我大姐活过来，虽然她身体没了，但这不是魂还在吗？”
“我保证，你要是真能办到，你就是骑在我头上窜稀，我都得夸你拉的有力气！”
“这大汉别说你想横着走，你就是翻着跟头走都没人敢拦你！”
陈玄眼里满是殷切。
行慧：...
“王爷，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世事古难全，这世上从来没有完美，遗憾才是常态。”
“故皇后能以这种方式陪在你们身边已是难得，若出现任何差池，连这种方式都没了，那王爷将追悔莫及。”
陈玄满脸失望：“和尚，那也就说...你的能力只能让我在梦里看到之前发生的那些事？”
行慧正色道：“王爷，那是因果。”
“都一样，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能力？”
陈玄叹息：“之前找到一名道士，他可有炼制可以在版主想之内拥有强大战力的丹药，现在正在为大汉研制新式武器，和尚，你呢？”
“难道你们佛门要被他们道门压过一头？”
“你说是吧，大和尚。”
陈玄循循善诱。
行慧：...
“王爷，贫僧就是一个苦行僧，后来连吃饭都要靠化缘，贫僧是真不会...”
陈玄更加失望。
“你说说你们，人家道士除了修道修心之外，养生健体炼丹练剑练拳啥都会。”
“你们呢，咧着个大嘴上门一句阿弥陀佛就要人家的吃的？”
“这么多年了，就不能研究点其他的东西？”
“怪不得那些道士喜欢叫你们秃驴...不过好歹你有百衲衣，倒也值了。”
行慧：...
“王爷...贫僧虽然不会其他，但贫僧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尤其是这几年被留在孙家之内，对于改良农务倒是颇有研究。”
“贫僧也不是什么都不会，至少贫僧之前种地的时候时常改进种子和苗株。”
陈玄一喜：“大师所言当真？”
行慧：...
“王爷还真是性情...”
“王爷放心，贫僧还是有点经验的，而且除此之外，孙家据说掌握了一条路线。”
“南洋彼岸有一种粮食，不挑土地，亩产远超粟米水稻！”
陈玄豁然起身。
“圣僧知道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