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济质库”如今成了长安城官方钱粮机要重地,后院整洁清静,内设独立小厨灶,平日里专供值守官吏膳食,极少外人打扰。
一入院内,苏眉便眉眼温柔,侧首对陆景铭轻声道:
“陆公子,您且先在此歇息片刻,妾身去为您准备早膳。”
“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两人说着话一起走进厨屋。
厨屋里两名厨娘见苏眉进来,正待躬身行礼,被苏眉不由分说挥手遣退。
她自己熟稔地寻出一条素色布围裙系在腰间。
束带轻轻一勒,原本宽松的儒裙瞬间收紧,她纤细的腰身,圆润饱满的曲线一下凸显出来,看得陆景铭目光微微一凝。
自从上次在在库房撞见姐姐和眼前这个男人的秘密后,苏眉夜里常常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睡熟,又梦到那张软软的大床。
只是床上纠缠的人,悄然换成了自己和这个男人……
梦醒之后她又羞又愧,心里清楚姐姐早已倾心这个男人,于情于理,自己都该把这份念想死死压在心底。
可情愫从来不由人控。
今日这般近距离相处,这份藏在心底的朦胧倾慕,又有悄悄生根发芽之势。
察觉到陆景铭呆呆盯着自己,苏眉心中不由有些小窃喜。
她垂着眼,装作没察觉到他的视线,移步到黑漆食匮前,微微弯下腰,在里面翻找食材。
没承想陆景铭也走了过来,一同站到食匮之前,跟她一起查看柜里的食材。
无非就是粟米、粗麦饼、干菌、腌肉这些品类简单的东汉末年常见食材。。
陆景铭看了一会儿,轻轻摇头开口:
“不必忙活这些了,太慢。”
话音落,他接连从身上摸出几样密封袋装吃食。
真空包装的卤香猪蹄、酱香鸭翅、卤豆干,还有几袋现代超市常见芝麻糊,一一摆上案台。
苏眉眼睛一下看直了。
她微微睁眸,怔怔看着陆景铭一样样将那些精致吃食从身上取出。
“陆公子,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个百宝箱,怎么什么好东西都能拿得出来。”
陆景铭看着她满眼好奇、稚气灵动的模样,心头微热,故意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轻佻:
“是吗?那你要不要伸手摸摸,看看我这百宝箱里,还藏了什么?”
苏眉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浅浅绯色。
下一刻,陆景铭没想到她当真抬起纤细玉手,怯生生往自己胸口探来。
来不及躲闪,她的手就触到了他坚实温热的胸膛。
硬朗结实的触感传来,苏眉浑身轻轻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手背在身后,耳根红得通透,垂着眸不敢再看他一眼,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陆景铭不敢再逗她,转身忙活早餐。
他将真空卤味拆开包装,肉质油润鲜亮、卤香醇厚浓郁,一股诱人香气瞬间弥漫整间厨屋。
苏眉原本羞涩低垂的眉眼,猛地抬了起来,眼底满是惊奇,小嘴微微张着:
“好香!这是什么吃食?妾身从未闻过这般绝妙香味!”
陆景铭淡淡一笑,取过灶上开水,冲泡了两碗芝麻糊。
温热细腻的焦香缓缓散开,甜而不腻。
一碗芝麻糊,几样卤味小菜,简简单单,远比汉末精心烹饪的饭食精致百倍。
苏眉小口尝着,眉眼弯弯,吃得格外香甜,眸子亮闪闪的,满是欢喜满足。
细细品尝片刻,才抬眸看向陆景铭,一脸向往:
“公子,这种美味,只是您口中的应急简食?”
陆景铭点头:“嗯,这些都是我那边普通的应急速食,图个方便饱腹而已。”
苏眉眼神里泛起无限憧憬,小声喃喃自语:
“应急吃食尚且如此绝妙,那公子故土寻常正经宴席佳肴,该是何等人间至味……”
“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陆景铭喝下一口芝麻糊,随口道。
苏眉眼睛一亮,脸上绽开明媚笑意,连声追问:
“当真?公子可不许哄骗妾身!”
“自然不骗你……”
陆景铭话音落下,苏眉心头欢喜满溢,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悸动。
像是一时情难自禁,她踮起脚尖,飞快凑近,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陆景铭额头。
轻轻一触,转瞬即分。
温柔温热的触感停留一瞬。
下一秒,苏眉整个人猛然回神,脸颊爆红,心慌意乱,慌忙转身背对陆景铭,双手紧紧端着粥碗,呼吸都变得慌乱急促,再也不敢回头看他一眼。
厨屋安静下来,只剩淡淡的食物香气萦绕。
两人就这样默默吃完食物,苏眉才小声开口:
“公子,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陆景铭敛去笑意,神色稍正。
“交州近日再起战乱,局势动荡,我需亲自过去坐镇处置。”
苏眉闻言一怔,脸上泛起深深担忧:
“交州远在南疆,距长安路途遥遥,公子这般仓促,如何赶得及?”
陆景铭看着她紧张担忧的模样,淡淡一笑:
“你忘了长史府那架飞禽机关了?”
苏眉双目圆瞪,满脸不可思议:
“公子是说,那、那铁鸟机关……竟能载人飞天行路?”
“嗯。”陆景铭轻轻点头,“乘它南下,无需车马跋涉,不出两个时辰,便可抵达交州地界。”
苏眉呆呆望着陆景铭,心底震撼之余,更多的是满眼仰慕。
她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身上藏着无尽天地,是她此生见过,最耀眼、最不可及的神仙男子……
“通济质库”库房这次积攒的库银财物,比之上次更加充盈丰厚。
足足有十六个木箱。
其中有两箱是成串的五铢钱。
陆景铭这次没有带走这些五铢钱。
最近他带回的汉代五铢钱大量流入现世,狠狠冲击了现代古钱币收藏市场。
昔日千金难觅的汉五铢,现在早已有价无市,导致“秦砖汉瓦”囤积了大量汉五铢出不了手。
这些五铢钱在汉末,却是实打实的流通货币,留作关中民生商用,恰到好处。。
至于带回的金银,周静宜的周氏珠宝依靠玄枢司官方背书,层层周转洗白,全部存入了他的私人账户。
将装满金银的木箱收进系统空间后,陆景铭正准备告辞离开。
苏眉脸颊忽然又泛起一层绯红,神色局促,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迟疑片刻,她才细若蚊吟开口:
“公子……妾身想向公子讨要一样东西。”
陆景铭微微侧目:“想要什么,直说便可。”
苏眉垂着眸子,耳根红透,犹豫许久,才鼓起勇气道出心底所求:
“便是那日,您与姐姐在这间库房所用的那张软床。”
“此前我去陈仓,躺过一次姐姐的床,绵软舒适,世间难寻。妾身……妾身也想求一张那样的软床。”
这话出口,她头垂得更低。
天知道,自那日窥见隐秘,又亲身躺过姐姐那软床之后,她夜夜入梦,梦里皆是自己与陆景铭卧于软床之上的朦胧幻象。
得不到人,讨要一张床总不算过分吧?
陆景铭闻言朗声一笑,只当是小姑娘喜欢新奇好物,并未多想:
“我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件。无妨,此前为陈仓官邸置办的物资,我空间尚有余货,送你一床便是。”
话音刚落。
光影微闪。
一张厚实柔软的现代床垫、配套实木床架、精致床头柜,外加两张小巧精致的单人沙发,齐齐落于库房地面。
苏眉猛地抬眸,脸上又是惊喜,又是羞怯。
喜的是自己真的拥有了梦寐以求的软床,得偿所愿;
羞的是心底那些夜夜缠绕的旖旎梦境,仿佛有了依托。
“你慢慢安置,我先行一步。”
陆景铭哪里猜得到她心中所想,只当她是稀罕这些东西,笑着说道。
说罢,他转身迈步离去。
苏眉连忙跟上,一路默默相送,眼底满是不舍。
静静立在通济质库门口,目送那道挺拔身影渐行渐远。
直至彻底望不见人影,她依旧伫立原地,久久未曾转身。
风拂衣角,小娘子眉眼含柔,心底那点藏不住的朦胧情愫,伴着库房那张崭新软床,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