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悠然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
“去查，那个女孩所有的信息。爱好，生日，星座，喜欢的颜色，喜欢的小动物……全都给我搜集齐了。”
跟班愣了一下：“小姐，你要这些干嘛？”
苏悠然瞪了他一眼：“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跟班连忙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
苏悠然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至于陆知行——一想到陆知行，她的火气就又上来了。
那个家伙，站在那里双手插兜，一脸云淡风轻。
她是来挑衅他的，结果被他的妹妹搞的这么狼狈。
这要是传出去，她苏悠然的脸往哪儿搁？
一个跟班凑上来，谄媚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小姐，别气别气，犯不着跟这种人置气。
陆知行也就是嘴上逞能罢了，咱们都知道他是怎么升到十八级的，空有等级的废物一个。”
另一个跟班附和：“就是就是！小姐是要进入京都青龙学府的天之骄子，陆知行大概率只能在大昌市苟且一生。
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苏悠然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接过跟班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她拧上瓶盖，冷哼一声：“青龙学府？那只是保底。”
“我的目标，是青龙学府的‘青龙班’。”
周围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青……青龙班？”
“苏小姐，青龙班可是咱们龙国战力的最高序列预备役啊！他们招生官会来咱们大昌市吗？”
“我听说门槛都是SS级起步啊？”
苏悠然微微扬起下巴：“青龙班的玉小刚，确实来了，而且……是为了我来的。”
周围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吹捧。
“苏小姐牛逼啊！”
“不愧是苏小姐！招生官都亲自来了！”
“那个陆知行听到这个消息怕是要吓尿了吧？他爹再厉害也只能在大昌市横，玉老可是国家级的人物！”
苏悠然听着耳边这些吹捧，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她重新找回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自信。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陆知行，你这种井底之蛙，永远不会知道真正的世界有多大。
等你还在大昌市混日子的时候，我已经在青龙学府的青龙班里，站在这个国家的最高处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考场入口。步伐轻盈而自信。
——
陆知行走向休息区角落的时候，技能栏里已经炸开了锅。
小僵尸的图标在疯狂跳动。
【小僵尸极度不爽：刚才那个女的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是在藐视本座吗？
鼻孔朝天，走路带风，看人用下巴，她以为她是谁？本座最讨厌这种人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小僵尸暴躁乱跳：本座要跟她单挑！！】
陆知行在心里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好了小僵，不要急，会有机会让你出手的。
按照往年的大考规则，第一阶段往往是单人试炼，打怪拿积分。
第二阶段看选什么，追逐赛或者制药，但到了第三阶段，通常会有PVP对抗环节，考生之间可以互相掠夺积分。
只不过具体规则每一年都有些不同，得等考官宣布才知道。”
【小僵尸摩拳擦掌：PVP？那可太好了。本座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都给我安静！”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广场正上方传来。
所有人抬头望去。
广场正上方的高台上，出现了一道魁梧的身影。
有人小声惊呼：“那就是……大昌市城防军副司令，张铁军？”
张铁军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考生们纷纷低下头。
“我是本次大考的主考官，张铁军。”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既然站在了这里，就收起你们那些嬉皮笑脸的心思！
这里是考场，也是战场！未来你们是要去面对魔物、面对深渊的，如果连这点严肃性都没有，趁早滚回家喝奶去！”
不少学生缩了缩脖子，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咽了口唾沫。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嬉笑打闹的考生们，此刻一个个站得笔直。
张铁军微微点头，高声宣布：“现在，宣布大考规则！”
“本次大考共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试炼塔！”
他话音刚落，广场中央的大地轰然震动。
考生们东倒西歪，有人蹲下来稳住身体，有人伸手扶住旁边的同学。
数座高达数十米的黑色高塔从地底缓缓升起，塔身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试炼塔，共计三十层，每一层都会刷新出不同种类、不同强度的魔物。
越往上，怪物越强，数量越多，密度越大。
通关一层获得一百积分，三十层全部通关就是三千积分。
最终排名优先按积分高低排序，积分相同者按通关用时较短者排名靠前。
第二阶段考虑到不同学生未来的就业方向不同，可以二选一——荒原追逐和炼药大赛。
前者考验速度和侦查能力，后者考验制药能力，考生可以根据自己的职业特长选择其中一个参加。
至于具体规则，等到第一阶段结束后再宣布。
张铁军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了几分。
“第三阶段——积分掠夺战。”
全场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
“晋级的两百名考生将被随机传送至一个大型野外副本。
届时，会有一位风系法师在副本外部释放风暴，风暴圈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缩小。
不要试图触碰风暴边缘，否则会被直接撕碎，淘汰出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副本内分布着大量野怪。击杀普通野怪可获得十积分，击杀精英野怪可获得二十积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除了野怪，你们还有一个获取积分的最快途径——击败其他考生。击败一名考生，你将直接掠夺对方身上所持有的全部积分。”
全场哗然。
击败一名考生，直接掠夺对方身上所持有的全部积分。
辛辛苦苦打了两个阶段的怪，攒了几百上千的积分，只要被击败一次，全部归别人所有。
这意味着哪怕前期杀怪再多、排名再高，只要在最后关头被人阴一手，就是给别人做嫁衣。
有人面色铁青，有人开始打量身边的同学，眼神里多了一层防备。
张铁军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安静。
哗然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所有考生在被传送入副本之前，都会被施加一道‘灵魂庇护’状态。
当你们受到致命伤害时，庇护会强制生效，将你们传送出副本，并保护你们直至考核结束。那也意味着——被淘汰。”
他最后扫视了一眼全场，声音拔高了几分：“现在，所有人按照准考证号排序，依次进入试炼塔！大考——开始！”
陆知行平静地听完了全部规则，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无非就是打打怪，打打人，反正他只需要躺着就行了。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袋风元素零食，慢悠悠地走向试炼塔入口。
【小僵尸：三十层！本座要打穿它！一层一层打太慢了，能不能一次打十层？】
“不能。”
【小僵尸：切。真麻烦。】
小吸血鬼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小吸血鬼：本小姐先睡一会儿。打到高层了再叫本小姐。低层那些怪，小僵尸一个人就够了。】
【小僵尸：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本座一个人打不了高层？】
【小吸血鬼：本小姐什么都没说。你非要这么理解，那是你的事。】
【小僵尸：你——！】
陆知行在心里叹了口气。“行了，都别吵了。”
———
监控指挥中心二楼，VIP监控室。
玉小刚坐在正中央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目光在两个大屏幕之间来回扫视。
陆藻谢夫妇和苏杨伟分坐在两侧。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火药味。
陆藻谢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正在排队进入试炼塔的考生们身上。
“开始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技术副官吩咐。
“把我儿子的画面调出来，放到最大。”
副官应声操作，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
几秒钟后，陆知行所在的试炼塔内部视角被调了出来，放大到几乎占据整面主屏幕。
画面里，陆知行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袋零食。
他的表情悠闲得像在野餐，完全没有其他考生那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周围的小屏幕上，其他考生都在做热身运动，有人在拉伸，有人在闭目冥想，有人在反复检查装备。
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地上吃东西。
玉小刚看了屏幕三秒钟，然后转头看向陆藻谢，脱口而出：“你儿子……还挺松弛的哈。”
陆藻谢老脸微微一红，尴尬地咳了一声：“咳……那个，老玉啊，我这小子，就是心态比较好。这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玉小刚愣了片刻，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一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现在的年轻人啊，大都太紧绷了，难得见个这么有趣的。”
苏杨伟听着这话，只觉得格外刺耳。
还松弛感？
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就叫烂泥扶不上墙，摆烂了！
大考当前，别人都在紧张准备，他在吃零食。
这种态度，也配叫“心态好”？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杨伟放下茶杯，转头对副官说：“把苏悠然的画面也调出来。”
副官应声操作，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了几下。
苏悠然的画面被调了出来，和陆知行的画面并排放到了屏幕最中央，一左一右。
画面里，苏悠然手持法杖，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如鹰。
她的马尾高高束起，站姿挺拔。
她的目光盯着试炼塔的入口，呼吸平稳而专注，整个人像一把已经拉满了弓的箭，只等松手的那一刻。
苏杨伟指着屏幕，意有所指地说：“老玉，你看看，这才是大考该有的态度。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才是一个优秀职业者该有的素养，哪怕面对弱小的敌人，也绝不松懈。”
他瞥了一眼陆藻谢，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像某些人，把考场当成了游乐场。这种态度，将来上了真正的战场，可是要吃大亏的。”
陆藻谢不乐意了，立马反驳，声音拔高了几分：
“苏杨伟，你少在那上纲上线。打几只小怪还要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累不累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打深渊BOSS呢。我儿子那叫举重若轻，你懂个屁！”
苏杨伟瞪眼：“举重若轻？哼，我看是吊儿郎当！”
陆藻谢满脸不服气，身体前倾，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得咚咚响：“吊儿郎当怎么了？不服比比看谁通关快？”
苏杨伟冷笑一声：“比就比，谁怕谁？”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中年男人，在大考监控中心的VIP室里，像两个小学生一样，脸红脖子粗地对瞪。
玉小刚赶忙打圆场，伸手在两人中间虚按了两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行了行了，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都看看，都看看。
一个是天赋异禀、举重若轻的鬼才，一个是基本功扎实、态度严谨的优等生。
各有千秋嘛，咱们接着往下看，这试炼塔还没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两个屏幕上来回扫视。
陆藻谢和苏杨伟同时冷哼一声，谁也不理谁，各自转头看向屏幕。
玉小刚嘴上虽这么说，但目光却更多地停留在了左边的屏幕上。
那个盘腿坐在地上吃零食的少年。
这么多年了，敢在青龙班招生官眼皮子底下这么松弛的学生，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其他考生看到他的时候，哪个不是紧张到手心冒汗、说话结巴？
就算不紧张的，至少也会装出一副“我很认真”的样子。
这个倒好，直接当着他的面吃零食，嚼得还特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