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一直都看错他了?”
望着林珝那张波澜不兴的脸,苏悦感到有一丝恍惚,
“不,不对!”
她及时摇头,掐断了这个念头。
“你的要求我会考虑,等向父亲禀报之后,再做定夺吧。”
说完她转身走了几步,侧脸的线条在晨曦里柔和了几分,
“好好养伤,等我消息吧。”
“多谢。”林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松林后面,才转过身往回走。
刚走出营帐门口,王小虎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脑袋,嬉皮笑脸地问,“头儿,你和三小姐又说悄悄话呢?”
“问那么多干什么。”
林珝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伤口不疼了是吧?”
王小虎捂着脑袋,笑嘻嘻地缩回去了。
林珝径直回了自己的破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右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脑子里已经在转另一件事。
如果苏悦真的能说服老寨主,让他拿到这五十个人的名额。
那么,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就不再只是训练一支前哨队。
而是按照现代军队的标准,打造一支真正像样的尖兵。
林珝足足等了三天。
这三天他一边养伤,一边在脑海中回想前世从现代部队中学到的那些专业知识。
一有空,就熟悉整个黑风寨的作战环境。
晚上则把自己的设想汇聚起来,制作各种战略地图。
他把所有能用到的东西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全都绘制成册,脑海中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同时伤口也渐渐有了好转,等到第三天傍晚,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第四天一早,沈哥带来了好消息。
“小子,还不快点来迎接我?”
沈哥大笑着推门而入,却看见林珝正单手做着俯卧撑,一下一下,地上汇聚了好大一摊汗渍。
沈哥靠在门框上看了两眼,咧开嘴笑了一声,
“伤刚好就折腾自己,你小子是真不怕死。”
林珝撑起身,抓起布巾擦了把汗,
“闲着也是闲着。沈哥这趟来,是有消息了?”
“嗯,绝对的好消息。”
沈哥双手抱胸,“三小姐已经那你的功劳告诉了老寨主,他老人家亲自点头,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代理伍正了。”
前哨营正式归林珝来管。
“以后,你就是前哨营统领。”
虽然早有预料,可当听到这个结果,林珝还是忍不住笑了。
距离目标,终于又近了一步。
“谢了,沈哥。”
“别谢我,要谢就谢三小姐。”
沈哥抱着胳膊,半开玩笑地说,“林统领,恭喜了。我老沈在山寨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晋升这么快的。”
看来小姐嘴上不说,心里是真的认可了这小子的能力。
“过奖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林珝换上衣服,跟着沈哥出了门。
去白虎堂的路上,山寨里的喽啰们看见他,眼神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有人主动让道,有人低头抱拳,还有人远远地冲他喊了一声“林统领”。
林珝一一点头回应,脚步没停,心里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来黑风寨这么久了,却从未和老寨主真正见过面。
就连上次他带着婚约投奔过来的时候,也是刘师爷在中间传话。
自己好歹顶着一个“姑爷”的名分,连老丈人的面都没见着,这事实在有些不正常。
林珝放慢了脚步,“沈哥,我有个事想问你。”
“说。”
“老寨主……我上山这么久,怎么一次都没见过他?”
沈哥的脚步顿了一下,原本还在笑的脸色,立马变得不自然起来。
“怎么,不方便说吗?”林珝敏锐捕捉到了他的变化,皱眉道。
沈哥则看了看左右,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说,
“倒是没什么不方便的,其实告诉你也没关系,反正在几个头目眼里,这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
老寨主得了一种怪病,已经卧床了很久。”
啊?
林珝把眉头微微挑起来,这点他确实没预想得到。
“他现在身体很糟糕,根本没办法出面管事。”
沈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否则二寨主的势力,也不至于膨胀得这么快了。”
原来是这样。
林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心里却怪怪的,感觉哪里不对。
进了白虎堂,刘师爷已经在案后等着了。
看见林珝进来,刘师爷立刻笑着起身,拱了拱手道,“林统领,恭喜了。”
“刘师爷,您太客气了。”林珝赶紧抱拳回礼。
“哈哈,应该的。”
刘师爷从案上拿起一块正式的腰牌递过来,正面刻着“前哨营统领”五个字,背面是黑风寨的山形纹路和一圈云纹。
林珝双手接过腰牌,入手沉甸甸的,边缘磨得发亮,带着一层包浆
——这是实打实的权力凭证,有了它,自己就在山寨里的地位就彻底不一样了。
见了谁,都不需要再低声下气。
“除了腰牌,还有这些,是三小姐让我给你的。”
刘师爷招了招手,让两个小喽啰去后堂搬出来一口木箱。
箱盖打开,里面码着一排排白花花的纹银。
旁边还堆着几匹粗布、几袋细粮、战刀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物资。
“扩编前哨营的开销,寨子里出一半。这一百两纹银,加上分到的辎重,应该够你制成一段日子了。”
一百两!
林珝的目光在那些纹银上停了一瞬。
在这个鸟都不生蛋的边境,一百两纹银已经是一笔巨款,足够一个普通人家吃上好几辈子。
他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两拍,对着刘师爷抱了抱拳,
“多谢师爷。”
“先别急着谢,考验还在后面呢。”
刘师爷摆了摆手,笑容不减,眼神却深邃了许多,
“林统领,立功是好事,但好事后面,往往也跟着不少麻烦。”
林珝点了点头,“请师爷点拨。”
“你上山才一个多月,却成为了正式的前哨营统领,晋升太快,眼红的人可不少。”
刘师爷的语气有点意味深长,“已经有好几个头目私下里找我打听这事了,话里话外都在质疑你是不是谎报军功。”
林珝眼神微冷。
不用刘师爷点名,他也知道这些谣言是打哪儿来的。
“如果有人不服,可以当面找我对质。”
刘师爷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人言可畏,你最近还是安静点,少出风头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