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因方丈似印象深刻,不由得开口:
“当年那个身受重伤,独自躺在天龙寺外,不肯走的残废乞丐是你?那你如何又成今日这般模样?还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修为?”
楚晟语气平淡地反问:
“万念俱灰之下,我就不能想着跳崖自尽?然后机缘巧合之下,得遇隐世高人,为其所救,不但被治伤换脸,还得传一身神功?”
段誉一听,忍不住道:
“难怪你会想收我义子,原来也跟我一样,有落崖的经历。”
“呵,说笑罢了,我可没有你运气。”楚晟脸色深沉:
“当年彻底绝望后,想要了结性命时,好死不死又落入一个为求医道至高,不惜肆意玩弄活人身体,死人尸体的怪医手里。”
“他看我不人不鬼,又想寻死的模样,反而突发奇想,就是想让我活,甚至还想把我彻底治愈。”
段誉不解:
“为你疗伤,想让你活,哪怕他再怪,也是一个好大夫啊!”
“好大夫?”楚晟不咸不淡道:
“被人来回打断腿骨成百上千次,才换得一双正常双腿,又被人无数次剥皮扒脸,才摆脱了容貌尽毁的模样。”
他顿了顿,双眼微迷,语气发寒:
“五年,整整五年,我像牲口一般,被人肆意摆弄,不知在生死之间挣扎了多少次,这一切不过是那怪医的一时兴起,他也完全不在乎我的死活。”
“反正于他而言,就算我死了,世上亦有数不胜数的活人死尸,可供他验证自己的医术。”
众人听得脸色僵硬,若真是如此,他们都不敢想这位玄衣年轻人遭受了多少次堪称生不如死的折磨。
楚晟眸光略深,对着枯荣大师一字一顿道:
“大师,你可知那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枯荣大师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老衲当初的确是在入定闭关,出定破关后,本因便特意向我通禀,只是那时你已离开了。”
楚晟淡声反问:
“大师,你觉得我如今还会在乎你究竟出没出关吗?”
枯荣大师一听,沉默了一会儿,道:
“那不知施主来天龙寺有何贵干?”
楚晟莞尔一笑:
“有趣,这一句施主,是不是在划清界限,让我莫要妄想大理国主之位?”
“延庆,老衲......”
“够了,我已经说了,段延庆已经死了。”楚晟语气一冷,打断道:
“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会贪图什么帝位?”
这个时候,段正明突然开口:
“延庆太子,这帝位本来就是你的,当年是不曾寻到你的下落,才由我来接位,你若想要的话,我亦可还位。”
“我段氏一脉,历代以来,都喜欢舍弃帝位,出家为僧,你觉得我会在乎所谓的权位?”楚晟面无表情地道:
“我从一开始所想的不过是两个字,公道!”
枯荣大师幽幽一叹:
“唉,老衲的确亏欠你良多,也不知你会遭那么多的苦难折磨。”
楚晟冷冷一笑:
“多说无益,我今日不是来天龙寺翻旧账的,只为来取属于我的东西。”
本参大师略显狐疑:
“你既不是来夺帝位的,本寺又有什么东西属于你?”
楚晟语气平淡:“我特来取《六脉神剑经》。”
本因方丈一听,立刻开口:
“《六脉神剑经》乃本寺镇寺之宝,大理段氏武学的至高武学。”
“你虽是我段氏子孙,但你是世俗之人,便不能修习这门武功。”
楚晟面带嘲讽之色:
“笑话,亏方丈还知道《六脉神剑经》是我大理段氏的至高武学,我同样姓段,凭甚练不得?”
“自古以来的规矩,便是如此。”本参大师开口道:
“难道你想违背祖宗遗训,成为不肖子孙?”
“不肖子孙?”楚晟脸上的嘲弄愈发浓郁:
“诸位可都是四大皆空的出家人,也配提什么祖宗遗训,此外你等怕是要比我更像是不肖子孙。”
“一个个才把《一阳指》修炼到四品境界,最高者也不过修炼到第三品。”
“以致让先祖传下的《六脉神剑》几近失传,偌大江湖,也不知还有多少人记得大理段氏有一门绝世剑法。”
“而今还想把持剑法,难不成还不明白,自己是空活了几十年的老废物,根本无法练成《六脉神剑》,恢复段氏在武林之中的无上威名。”
身材精瘦本观大师一脸不悦,道:
“延庆太子,还望口下积德。”
脸色枯黄的本相大师眉宇一皱,跟着道:
“请慎言!”
“两位是觉得被冒犯,方才不由得恼怒?”楚晟哈哈一笑:
“哈哈哈,当一个人长得好看,有人说他丑的时候,那人一定不会生气,因为知道别人是在嫉妒自己。”
“可当一个人真丑的时候,大家也都说他面相丑陋不堪,那人肯定生气。”
他说到这,有意停顿一下,打量了几僧一番,缓缓继续开口:
“因为,这是事实!”
“你......”
本参、本观、本相三僧气得面皮一抖,不约而同指着玄衣年轻人,气得说不出任何话,也并未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大抵也是没气到失去理智,明白就凭这位对《一阳指》的造诣,哪怕自己几人联手,终究还是在自取其辱。
而一旁的段正明兄弟俩也神色莫名,感觉有被误伤。
本因方丈苦笑一声:
“延庆太子,事实归事实,但若说出来,未免太伤人了一些。”
“呵呵,怪不得你能做方丈,养气功夫的确不错。”楚晟随意评价了一句,又话锋一转:
“但光会忍气吞声,照样跟废物无异,也就是因为我是段家人,不会想着动粗,行强抢之举。”
“要是换作一个武功高强的外人,甚至还是一个威名远扬的高僧大师,如若生出什么贪图之心,只凭你们这几个昏庸无能之辈,如何护得住我段氏至高武学!”
本参大师道:
“无稽之谈,哪个高僧大师,会如此不要脸皮。”
“武学至宝,但凡是习武练功之辈,哪个不想要,所谓的出家人亦不例外。”楚晟瞥了枯荣大师一眼,慢悠悠地道:
“没见某个高僧大僧,为修炼神功,那也是可以狠下心,把自家亲侄儿抛在脑后的存在,都能做到六亲不认地步,脸皮又算的了什么。”
顿时,屋内气氛莫名,段正淳三人脸上也是一阵尴尬,不管怎么说,在场的人大多都是自己的师伯祖。
枯荣大师念了一声佛号,道:
“阿弥陀佛,你若愿意剃度出家,老衲现在就可以把《六脉神剑经》给你。”
楚晟淡淡一笑:
“大师,你信是不信,过不多久,你会求着我学《六脉神剑》。”
枯荣大师一愣,道:
“何意?”
“你猜我方才是无的放矢?”楚晟转身离开木屋之际,丢下一句话:
“方丈,给我准备一间禅室,到时候你们就知晓何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就因你等太过废物,才导致有人窥视神功,乃至可能主动上门强抢。”
“另外誉儿你自行离去吧,记得好生用功练武。”
登时,屋内众人惊疑不定,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