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
广州日报报社,几位编辑都是一样,心情焦急。
“这可如何是好?”
哪怕一期发行只一万字,手里的存稿已经全用完了,顶住了二十来天。
“没有稿子,没办法刊载,要不暂且停载。”
“绝对不行,之前的字数过少,读者朋友们已经有意见了,若是直接给弄没,影响太坏。国维真是的,都到了这么紧要关头了,还不回来。”
“我昨天又去了一趟军校,没有回。”
“京城和广州,来回就是一个多月,怎可能那么快回来。”
一众编辑在一起商量着处理办法。
“照我的意思,老李,武侠栏目是你负责的,你的文章功底也属上乘,不如续写上一段,以老李的功力应该没什么问题,如今这样的特殊情况,国维回来了也不会怪罪。”
武侠栏目的李编辑连忙摇头,摆摆手:“不行,不行,我写不就成了狗尾续貂了,若是别的文章还能试试,射雕对我们报社的意义很大,不能随意开玩笑,读者也不会买账的,倘若被别人知道代写,影响更大,还不如直接停载,等国维先生回来再说。”
意见不一,但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邮递员送了一个信件过来,里头厚厚的一沓。
编辑们还以为又是读者来信,信件越多,就越是忐忑。
“天津的信。相隔这么远还有读者来信,正说明了广州日报目前的影响力。”
“看,是国维,国维先生的来信。”
拆开一看,果然是后续的稿件,都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这些文章都是包国维在轮船上写的,一等到了天津之后就找了个邮局让给广州日报寄过去。
“我就说国维是个忠厚之人,不会放任不管的。”
......
孙先生的身体略微好转一点点,与天津各社会人士合影之后,北上和谈队伍开始出发前往京城。
十二月末,入住京城饭店,靠近协和医院,更方便就医。京城饭店是京城规模最大、设备最好的大型旅馆饭店,欧式风格。
段大帅本人没有过来,派了代表过来谈话。
先生当即说了自己的主张:“当立即召开国民会议,代表包括商会、教育会、工会、农会、学生联合会、实业团体等民众代表。
以民意为基础,解决国是。”
“大帅的意思,民众无参政能力。应该召开善后会议,以各军政长官为主。”
...
“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收回关税自主权、租界、领事裁判权。废除军阀制度、打倒帝国主义、实现民权,那才是真统一。”
段大帅代表连连摇头,他明白大帅的主张:“废约?操之过急,操之过急啊,先生,还是再慢慢思量详谈。”
...
先生的这些条件,段大帅都不会答应,所谓和谈,只求个名义统一。
来来回回不断谈判,据理力争。磨了几天没谈出啥结果来。
包国维表现过于优秀,直接在孙先生门口看卫,这份看大门的殊荣也不是谁都能有的,其他八个学员守卫的地方较远,在楼梯拐角处了。
就包国维和胡棕难在门口看着,有时候两人一起,有时候换班。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
胡棕难的语气充满着羡慕:“国维,在军校,校长喜欢你,现在,孙先生孙夫人喜欢你。连汪先生都喜欢你。大家都喜欢你啊。”
包国维说道:“咋,校长就不喜欢你了。少想这些虚头巴脑的,等回广州后,在军校,下了连队,练好本事,奋勇杀敌,才是正经。”
“国维,南北都要和谈了,和平一统,北伐不就没了。”
“和谈就是一纸空文,没看到这些日子先生的心情不好,就是因为没有谈拢。段大帅,张大帅,只顾自身利益,无民族利益,和谈?怕是要迟早决裂。”
“是,你说的没错,我也想到了,但先生为国为民,抱着一丝希望拖着病体北上。”
汪先生也在北上队伍中,时常伴先生左右,在旁人眼里,很有可能会是未来接班人,至少比孙柯大公子的可能性更大。
黄埔学员也很崇拜这位汪先生,年轻时候刺杀前清摄政王,被捕入狱,在狱中留下脍炙人口的诗篇,引刀成一块,不负少年头,激励了多少青年学子,激励了多少青年革命志士。哪成想,年龄越大,越没了少年时的胆气。
校长目前的地位是远比不过汪先生,上次开大会的时候,汪先生在台上的主要席位,而校长只是个列席。
说话的声音很轻,听到有人走过来了,就没再说话。
过来的是穿着校服的几个女学生,手里拿着鲜花。
包国维问了下她们的身份:“你们是什么人?”
楼下的护卫把人给放上来了,身份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叫谢婉音,之前是协和女子大学理科学生。我们几个人作为学生代表来拜访先生。”
挺漂亮的:“写繁星·春水的冰芯?”
谢婉音瞪大了眼睛,没成想一个看门的当兵的也知道自己的文章,不愧是孙先生的兵士:“你看过我的诗集?”
是个才女,但毕竟还只是个在校学生,不过在京城有些名声,没想到广州来的军人也能知道自己的文章,内心还是蛮开心的。
“有读过,童真、自然,纯美隽永。写的很好。”
其实包国维不太喜欢她的诗集,和其他经典的白话诗相比较而言。不过现在新诗的确是一个新兴的东西,写的人不是特别的多,写的好的人那可就太少了。
就算不太喜欢,夸奖的词还是要讲的。
果然,谢婉音十分开心,在这里还能碰到读者,还是在几个同学面前,别提多开心了:“几个月前,泰戈尔先生来到了京城作访问,我也是看了他的《飞鸟集》受到的启发,就平时随便记下的随时随地的感想和回忆整理而成的小诗集合集。”
包国维说道:“几位同学稍等,我进去禀报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