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尚书看到那个人,瞳孔骤然一缩,仿佛看到了鬼!
那不是他最信任的,负责保管考题雕版的亲信太监吗?!
他怎么会……
“陛下!”林墨指着那个太监,朗声道,“此人,便是王尚书的亲信!”
“是他,收了武承嗣的好处,偷偷将真正的考题泄露了出去!”
“而臣,早已暗中布控,将他们的交易,人赃并获!”
“至于证据……”
林墨再次一笑,看向了得意洋洋的武承嗣。
“恐怕就要问问武大都督了。”
“您用来买通这个太监的那一千两白银,现在,应该还在他的床底下藏着吧?”
“而那些白银上,很不巧,也都被我,做上了标记!”
林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尚书和武承嗣心头。
王尚书看着那个被押上来的亲信太监,整个人都傻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最信任的人,怎么会背叛自己?
武承嗣更是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太监!”
“什么白银,我不知道!”
“不知道?”林墨笑了,“没关系,冷将军,劳烦你带人,去这位公公的住处,拿来那些白银,带来金銮殿上,让大家开开眼。”
“是!”冷月领命,转身就要带人去。
“不!不要!”
那名亲信太监,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一旦黄金被搜出来,他就死定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龙椅拼命磕头,哭喊道:“陛下饶命!太后娘娘饶命啊!”
“奴才……奴才招!奴才全都招!”
“是……是武大都督!是他给了奴才一千两白银,让奴才偷偷把考题雕版带出来,让他拓印的!”
“奴才一时鬼迷心窍,财迷心窍,求陛下开恩啊!”
这太监的当场反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铁证如山!
人证物证俱在!
整个舞弊案的脉络,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原来,这是一场连环计!
王尚书以为自己设计了林墨。
却不知,他自己也被心腹和武承嗣给卖了!
而武承嗣以为自己是黄雀在后。
却不知,林墨才是那个站在最后,等待收割的猎人!
他们所有人,从一开始,就掉进了林墨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你……你……”武承嗣指着林墨,气得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尚书则彻底瘫软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那些刚刚金榜题名,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太后党门生,此刻也都个个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他们知道,自己的功名,到头了。
金銮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林墨。
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心机深沉,步步为营,滴水不漏,环环相扣!
与他为敌,简直就是噩梦!
“好!好一个将计就计!好一个一网打尽!”
龙椅上,一直沉默的刘烈,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
“王尚书!武承嗣!”
他怒吼道:“你们两个狗胆包天的东西!”
“竟敢操控科举,欺君罔上,视国之大典为儿戏!”
“你们可知罪?!”
“陛下……饶命……”
“姐姐!救我!姐姐!”武承嗣惊慌失措地看向武太后。
武太后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计谋,竟然被林墨用这种方式,给破得干干净净。
还把自己最得力的弟弟和心腹大臣,全都给搭了进去!
她刚想开口,但见刘烈神色冷酷,浑身煞气,心中一凛,下意识犹豫了一下。
“来人!”刘烈根本不给武太后开口的机会,直接下达了命令。
“将王尚书、武承嗣,以及所有涉案官员,全部给朕摘去顶戴花翎,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将所有舞弊上榜的所谓进士,全部革除功名,永不录用!”
“遵旨!”
殿前武士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将哭天喊地的王尚书、武承嗣,以及那几十名涉案官员和作弊考生,全部拖了出去。
一场声势浩大的科举,最终演变成了一场血淋淋的朝堂清洗。
太后党在文官集团中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处理完这些人,刘烈看向了殿下那些因为被挤掉名额,而未能上榜的寒门学子。
“林爱卿!”他开口道,“既然旧榜已废,那依你之见,这新榜,该当如何定夺?”
这无疑才是两人的最终目的!
破旧,是为了立新!
林墨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臣以为,科举之弊,在于权势之家的垄断。”
“考官与考生,多有师生、同乡之谊,极易产生徇私舞弊之情。”
“为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臣有一策,名为糊名誊录!”
“何为糊名誊录?”刘烈问道。
“所谓糊名,便是将所有考生的考卷,在批阅之前,将其姓名、籍贯等一切可以泄露身份的信息,全部糊住。”
“所谓誊录,便是由专人,将考生的原始考卷,重新誊抄一份,再交由考官批阅。”
“如此一来,考官面对的,只是一份份不知道是谁写的文章。”
“只能凭文章的优劣来定高下,便可最大程度地保证公平!”
林墨提出的,正是后世经过千百年验证,最为公平的科举制度。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那些出身寒门的官员和学子,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如果真能如此,那他们这些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就真的有希望,靠自己的才学,出人头地了!
“好!好一个糊名誊录!”刘烈抚掌大赞,“就依林爱卿所言!”
“朕命你为本届科举的主考,重阅所有落榜考卷,为我大乾,选拔真正的栋梁之才!”
“臣,遵旨!”
林墨此举,不仅彻底摧毁了太后党的文官基础。
更是为自己,赢得了全天下读书人的心!
那些在新的制度下,被重新选拔上来的寒门学子,无一不将林墨视为再生父母,恩同再造。
他们,将成为林墨在朝堂上,最忠实,最坚定的支持者!
退朝后,御书房内。
刘烈兴奋地来回踱步,一扫往日的阴霾。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他抓着林墨的手,激动道。
“林爱卿,朕今天,才真正感觉自己像个皇帝!”
林墨笑了笑:“陛下,这只是开始。”
他的目光,望向了慈宁宫的方向,变得深邃而又冰冷。
武太后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虽然被砍掉了不少枝干,但其根基,依然深厚。
想要彻底将其扳倒,还需要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