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理接过一根,咬了一口。
乳扇表皮微焦,里面却保持着一定的韧性。奶味非常纯正,没有一点腥膻,再配上里面包裹的玫瑰糖,甜而不腻。
“这手艺可以。”范理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许峰几口把乳扇啃完,叼着竹签四处张望,“老范,别光吃零食啊。赶紧用你的鼻子闻闻,找家正儿八经的馆子。”
范理翻了个白眼,停下脚步,“合着拿我当警犬呢?还让我闻闻?”
“这不是你对食材更熟悉嘛。”
许峰咧嘴一笑,“我们跟着你混,主打一个不踩雷。你要是随便指一家难吃的,丢的可是你这天玺小区第一神厨的面子。”
“对对,范老板带路。”唐芸在旁边起哄道。
范理没好气地摇摇头。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他确实也想试试这原产地的味道。站在街口,深吸了两口气。
风里飘来烤肉的焦香,米粉的米香,还有一阵混着发酵酸味的油脂香。
“这边走。”范理顺着味道,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口有一家卖竹筒奶茶的铺子。月儿眼睛一亮,立刻跑过去,“你们等我一下,我买几杯喝的,解解渴!”
不一会儿,月儿提着四杯插着吸管的竹筒奶茶跑了回来,一人塞了一杯。
四人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很快,范理停在了一家连招牌都褪色了一半的铺子前。
门面上方挂着木牌:李记小锅米线。
门面不大,里面摆着六七张木桌,大多是穿着拖鞋的本地人。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几个红铜小锅在灶台上齐齐开火,里面的汤汁翻滚,红油透亮。
“今天先试试小锅米线?”范理转头问三人。
“行啊,正好跟你店里那128的对比一下。”许峰兴致勃勃的说道。
四人找了张刚空出来的桌子坐下。唐芸拿起桌上有些油腻的塑封菜单扫了一眼,眼睛顿时睁得老大。
“哇!小锅米线,18一份!加肉也才25!”
唐芸小声惊呼道,“这也太便宜了吧。”
她平时在范理店里,吃一份米线128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觉得物超所值。现在看到这18块的价格,突然产生了一种老板在做慈善的错觉。
“毕竟这是小吃,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许峰掏出纸巾擦了擦桌子,“老板,来四份标准的小锅米线!”
“好嘞!”厨房里传来中气十足的回应。
做法和范理在店里的操作大同小异。下猪油,煸肉末,下酸菜和番茄,最后放米线和韭菜。十几分钟后,四碗热腾腾的小锅米线端上了桌。
红铜锅变成了不锈钢碗,红亮的汤汁上飘着韭菜段,酸辣的味道扑面而来。
许峰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米线吹了两口,送进嘴里。
“吸溜……”
许峰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唐芸和月儿也吃了一口,两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喝了一口手里的奶茶。
“这小锅米线……”
许峰放下筷子,砸巴了一下嘴,“一般啊。不,不能说一般,如果是以前我肯定觉得好吃,但现在……”
许峰摇了摇头,继续分析道,“这米线不够筋道,有点发黏。这肉末,吃不出那种纯粹的脂香,反而有点柴。还有这酸菜,酸味是有了,但层次不够,死酸死酸的,没进到汤底的灵魂里。”
“就是。”
月儿附和道,“总觉得差了口气,吃了范老板的米线,再吃这个,感觉像在吃平替版。”
范理坐在对面,挑起一筷子米线送进嘴里,仔细品尝了一番后,咽了下去。
“你们要求太高了。”
范理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客观的评价道,“18块钱一份,能做到这个味道,老板已经非常良心了。”
他指了指碗里的汤底,“你看这汤,是用真筒骨熬的,不是用大骨粉冲的。猪油也给得足。肉末虽然只是普通的冷鲜肉,但煸炒的火候掌握得很好,把仅有的一点脂香都激发出来了。至于米线发黏,那是成本限制,用不了那种纯正无胶的酸浆米线。”
范理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在18块钱这个价位里,它绝对是及格线以上的优秀作品。”
这番话有理有据。许峰听完,赞同地点了点头,“老范这话实在,是我被你把嘴养刁了。行吧,就当吃个本地风味。”
四人没再挑剔,三下五除二把碗里的米线吃了个干净。虽然达不到范理那种让人灵魂出窍的地步,但作为一顿街头小吃,依然让人吃得鼻尖冒汗,浑身舒坦。
吃完米线,四人离开巷子,顺着古城的主干道溜达。
沿街都是卖手工艺品和特产的铺子。唐芸和月儿开启了购物模式,一会儿试披肩,一会儿挑手工银饰。许峰则背着手,像个老干部一样走走停停,偶尔买点鲜花饼之类的伴手礼。
范理对这些没兴趣,一路都在打量街边的各色小吃,脑子里默默分析着它们的用料和火候。
这可恶的习惯啊。
天色渐晚。
古城的灯笼接连亮起。四人又随便吃了点小吃,便溜达回了酒店。
到了套房。
许峰看着客厅那台全自动麻将机,搓了搓手,眼睛发亮,“漫漫长夜,无心睡眠。老范,唐芸,月儿,来搓两把?”
范理本来想拒绝,但架不住另外三人连拖带拽。四个人围在麻将桌前,哗啦啦洗牌。
结果几个小时下来,本来抱着赢点路费心思的许峰,输得脸都绿了,范理,唐芸,月儿三人都赢了点。
……
第二天。
清晨透着一丝微凉的湿意。昨晚下了一场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味道。
“砰砰砰!”
范理正裹在被子里睡得香甜,房门就被敲响。
他烦躁地拉过枕头捂住耳朵,但敲门声一直在持续。
范理无奈,掀开被子,踩着拖鞋走过去拉开门。
“大清早的,拆迁啊?”范理打了个哈欠,没好气地看着门外的人。
唐芸穿着一身冲锋衣,脚下踩着登山鞋,手里还拿着一根登山杖,整个人精神抖擞,元气满满。
范理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疑惑道,“你这副打扮……这么早干什么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