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盯着屏幕上的归属地看了几秒，按下接听键说道，「喂。」
「沈飞？」
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很平静，没什麽情绪，但是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显然是该调查的都调查过了。
不过他也没什麽秘密，激活系统之前就是个很普通的倒爷而已。
沈飞开口说道，「你好，是我。」
中年男人再次开口说道，「嗯，你好，你发来的资料我们看到了，你有心了。」
沈飞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来电是准备让他解释一下来龙去脉，结果对方压根没有询问的意思。
很显然，
人家可能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电话里的男人继续说道，「我姓周，这个号码你可以记一下。」
「以後如果遇到类似的事情，或者有什麽需要向国内反映的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嗯，好。」沈飞把号码保存进通讯录，备注了一个『周』字。
双方短暂的安静了好几秒。
周先生忽然问道，「沈飞啊，你们金币防务，准备长期留在俄乌战场？！」
这怎麽聊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
沈飞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说道，「不准备，事实上我们已经离开前线了。」
「目前正在卢甘斯克休整，处理完最後一点事情，就会暂时离开俄乌战场。」
「嗯。」周先生简单地回应了一声，对此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只是像随口闲聊似的说道，「外面的世界很大，出去看看，多学点东西不是什麽坏事。」
「你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一些，你进毛熊监狱是被冤枉的，又是迫於无奈走上了俄乌战场，本质上是个好孩子。」
「以後如果想回来看看，或者单纯旅游，只要正常办手续，我们欢迎。」
「但是有一点。」
「国外的事情不能带回国内，更不能在国内搞事情。」
沈飞没有说话，安静的听着。他确实没怎麽跟公务员打过交道，但他很清楚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就藏在看似闲聊的内容里。
老家特色。
周先生继续说道，「国内也有一些人，年轻的时候在国外做过雇佣兵，後来都改行开了安保公司，这些情况我们也都是知道的。」
「只要遵守法律，正常经营，没有人会因为他们过去的经历为难他们。」
「毕竟他们当中很多人，也都是爱国的。」
安保公司？！
沈飞微微一愣，紧跟着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明白了，
对方饶了这麽一大圈，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什麽雇佣兵，多难听啊！
要干就干正经八经的海外武装安保公司，既挣钱又合法，而且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更何况还能回国开公司，做大做强，再创辉煌！金币安保公司！
听起来好像也挺不错的。
沈飞主动向家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家里人看见了，并且也给了回应.....
给你留有门，但你如果想进家门，身子就得乾净，太过分的事情不要做。
想到这里，沈飞由衷地说道，「领导，我也是爱国的。」
「嗯，这一点我们已经看到了。」周先生说完之後补充道，「你那边的时间应该很晚了，早点休息。」
「早睡早起，才能有个好身体。」
「再见。」
「再见。」
话音落下，电话随之挂断。
沈飞躺回到床上，看着通讯录里保存号码，嘴角一点点上扬。
布特那个老家伙果然没有骗他，做雇佣兵跟军火生意可以没有道德，但是一定要爱自己的祖国。
就刚刚这一通电话，一下子就让他从一个有国不能回的亡命徒，变成了暂时漂泊在外的华夏游子。
有退路跟後台了，这太他妈重要了！
布特也好，维拉也罢，甚至是多瑙河防务....他们要是没点各自祖国的关系，就算是再牛逼的人也做不到他们今天这个成绩。
这个世界是有规则的，而且越是混乱的阴暗面，越是泾渭分明。
沈飞点燃一根烟，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感慨自己这一路走过来运气确实好。
刚上战场的时候，有格里沙教他打仗。
後来当上金币小队的队长，又从库兹明身上学会了如何承包一场战争，以及怎麽跟那些满脑子利益的军阀打交道。
接下来如果不出意外，
他恐怕又要跟布特学习，怎麽成为一名真正的国际保安，把自己的生意做到全世界。
挺好。
一路都有人帮忙，一路都有新东西可以学。而且这条路，还是沈飞自己喜欢的。
未来可期。
想到这里，沈飞忽然想起自己刚刚获得的属性点。
心神微动，熟悉的系统界面随之出现在面前。
【当前未分配天赋属性点：1。】
【检测到可升级天赋：战场核心lv.1。】
【是否查看升级效果？】
「查看。」
新的系统介绍迅速浮现。
【战场核心lv.2。】
【原有核心增幅效果保持不变，最大生效人数：5。】
【新增天赋效果：战场意志。】【友军效果：宿主的命令以及战场表现，将对直接接受宿主指挥的友军产生影响，提升士气，降低恐惧、混乱以及溃逃倾向。】
【敌军效果：与宿主发生正面对抗的敌对目标，将受到不同程度的精神威慑。】
【效果强度取决於宿主的战场表现，双方实力差距以及目标意志。】
【当前最大影响人数：50。】
嗯？
沈飞仔细看完天赋介绍，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之前第一次激活战场核心技能的时候，格里沙他们的各项数值突然增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飞为了把他们糊弄过去，连上帝二儿子都编了出来。
五个人还能糊弄。
以後金币防务要是有几十个人，甚至是上百个人，总不能每次打仗之前，都让他们一起看见上帝二儿子吧？
类似的事情出现太多，早晚会被人发现问题。
战场意志就完全没有这个麻烦。以後沈飞一个眼神瞪过去，原本乱糟糟的队伍就会下意识安静。
他只要喊一声冲锋，所有人心里的恐惧就会被压下去。
想到这里，沈飞没有继续犹豫，直接在脑海里默念道，「升级。」
【天赋属性点已消耗。】
【战场核心lv.1→lv.2。】
【新增天赋效果：战场意志。】
系统文字逐渐消失，周围并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
但是沈飞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似乎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能力。
「有意思。」
「五十个人只是个开始，总有一天金币防务会超过华格纳跟黑水，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私人pmc军事....」
「哦，不对。」
「应该是安保公司。」沈飞嘴角微微上扬，掐灭菸头之後，缓缓闭上了眼睛。
........
翌日，清晨。
沈飞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他皱着眉头从被子里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半天，才终於拿到不断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依旧是个陌生号码。
沈飞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按下接听键问道，「哪位？」
电话里响起一个口音很重的英语声音：「金币先生您好，我是阿富汗临时政府安全部门的穆罕默德·哈立德。」
「我们希望金币防务，协助处理一批伊兰国呼罗珊分支的成员？」
嗯？！
伊兰国呼罗珊分支的成员？
沈飞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自己从来没有跟中东有过任何联系，对方怎麽忽然会找到他？
更重要的是，
塔利班自己就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都干了二十多年仗了，还要到外面请雇佣兵？！
等等。
沈飞盯着屏幕上的电话，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昨天晚上周先生刚问完他们，金币安保是不是准备长期留在俄乌战场，结果今天中午，阿富汗临时政府就知道了自己的电话，还要请他们清剿一批恐怖分子？
巧合？
这世界确实存在巧合，但也有可能存在其他联系。
沈飞开口说道，「我需要考虑一下，你可以等我的电话。」
说完，
沈飞没给对方太多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管执行什麽任务，至少得先把背景给调查清楚，要不然很可能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但沈飞并不打算自己思考，因为除了俄乌战场之外，他对外界知道的太少了。
这种事情就得找专业人士。
沈飞找到布特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布特显然还没有睡醒，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金币，你最好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打扰一个老年人睡觉，是多麽不礼貌的行为。」
沈飞靠在床头问道，「刚才阿富汗临时政府的人给我打电话，想要雇佣金币防务清剿伊兰国呼罗珊分支。」
「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吗？！」
电话里的布特无奈地说道，「金币，你从来都不看新闻的吗？！」
沈飞没好气地骂道，「老子昨天晚上还在跟二毛的步战车比赛谁跑得快，我他妈上哪看新闻去？！」
布特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好吧，那你可以上网搜一搜。」
「就在几天前，几名武装分子袭击了布尔的桂园酒店，酒店里住着三十多名来自华夏的投资商，其中五人在袭击中伤亡。」「伊兰国呼罗珊分支已经宣布对此负责。」
「酒店遇袭之後，很多华夏投资者都在考虑离开阿富汗，其他国家的投资者也在重新评估那里的安全状况。」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新闻需要你留意。」
「阿富汗临时政府，刚刚跟华夏谈妥了一份价值五亿四千万美元的石油开发协议。」
哦....
专业的事情还得他妈的专业的人来干。
听完布特提供的信息，沈飞总算是明白了其中的一些弯弯绕。
金币现在是网际网路上最有名的雇佣兵之一，而且本身就是华夏人。
如果由他们亲自干掉桂园酒店袭击案的参与者，产生的效果肯定要比塔利班自己动手更好。
这等於告诉那些投资客。
只要他们在阿富汗受到伤害，哪怕敌人跑得再远，也会有华夏人亲自追过去报仇。
至於阿富汗人是怎麽知道自己电话的.....不讲，不讲。
布特没有听到沈飞说话，停顿了片刻再次开口说道，「问完了？！」
沈飞带笑着说道，「问完了，你那套理论确实有用。」
「不是有用，是非常有用！」布特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不少：「一个人可以欺骗生意夥伴，可以欺骗敌人，甚至可以欺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但永远不要欺骗自己的祖国。」
「更不要站在祖国的对立面。」
沈飞忍不住打断道，「这句话你到底要说多少遍，你个老毛子天天教我爱国，你爱的是大毛还是老苏？！」
「苏卡不列。」布特被沈飞怼的一时语塞了，忍不住说道，「该死的，我很认真的。」
「金币，我已经老了，又没有儿子，女儿也不想从事这个生意，这些年学会的东西，如果不找个人传下去，最後就只能跟着我一起埋进棺材。」
沈飞愣了一下，然後脑海里冒出一个非常缺德的想法。
等下次去莫斯科的时候，可以直接让雷神跪在布特面前，然後认真地告诉他。
我听说你没有儿子，我想给你养老。
凭藉着雷神那个小冬瓜一样的身材，再加上一脸认真的表情，说不定还真能把这个老家伙给哄住。「行了，我知道了！」
沈飞翻身下床，继续问道，「还有没有什麽要教学的，我等着听呢。」
「苏卡，你能不能对老人家尊重一些。」布特忍不住又骂了一句，然後补充道，「塔利班再穷，也是实际掌控着一个国家。」
「你替他们解决一次麻烦，只能赚一笔钱。」
「如果能让他们以後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想起金币防务，那才是一笔真正的生意。」
沈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又闲聊了一会，沈飞具体问了一下国际安保公司的注册方式。
布特告诉他不存在一张全世界通用的pmc营业执照，注册也只能注册成普通有限责任公司。
经营范围一般是安全谘询、风险评估、人员培训、後勤运输、项目保护以及危机处理。
在一个国家注册成功之後，再向任务目标地申请安保经营许可范围，同时申请武器跟军事技术的出口许可。
做任务的时候，还必须要得到政府的书面合同或者是正式授权。
总之是一套很麻烦的流程，可以简单理解成，没有合同就是不受保护的雇佣兵，但如果有合同就是安保承包商。
并且，
布特给沈飞的注册地建议是杜拜。
因为他们的成员来自不同国家，未来客户也会遍布全世界，杜拜在这方面有非常大的优势。
等金币安保规模再大一点，可以再申请iso 18788这类国际安保认证，再加入国际安保行业组织。
最後布特打了个哈欠说道，「等你到了阿富汗，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联系我。」
「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老飞行员还没清醒，暂时没办法替我工作，如果你再死了，我最近投入的两笔人情，就全都赔光了。」
「还有，你得赶紧找个品牌负责人，相信我....你绝对搞不好一个公司的。」
「放心。」沈飞笑着说道，「这个世界上能杀我的人，还他妈没有出生呢，不过我认同你最後一句话。」
「我是得找个品牌负责人。」
通话结束之後，沈飞洗了个澡，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沿着楼梯来到一楼。
昨天还满是酒瓶和男男女女的大厅，此时已经被打扫得乾乾净净。只有那位头发花白的老管家站在大厅旁边，指挥着佣人更换那些已经有点蔫掉的鲜花。
看到沈飞，老管家立刻迎了上来：「中午好，金币先生。」
「您的队员已经在餐厅用餐了。」
沈飞点了点头，看着乾净整洁的大厅，忍不住感慨道，「有个管家真的方便。」
「像你这样的管家，一年能挣多少钱？！」
老管家显然没有想到沈飞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我的固定年薪是十八万美元，除此之外还有奖金跟保密津贴以及管理津贴。」
「去年一共是二十九万七千美元。」
沈飞：「......」
一个管家，
一年赚将近三十万美元？！
尼玛，
那自己找个职业经理人运营品牌形象，跟管理公司，又得花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