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几位黄衣僧人在场中站定,为首的年长僧人踏前一步,环顾一圈。
他双手合十,躬身一礼:“在下阳泉寺法慧,不知是哪宗的同道在此?”
柳媚缓步上前,端庄回了一礼,唇边挂着得体的浅笑。
“原来是阳泉寺的大师,我等是玉树宗弟子,奉师门之命在此收徒。”
她虽然看上去温婉端方,但媚眼间媚意难消,反而更加勾人。
对面僧众中几个年轻和尚眼神飘忽,显然修行尚浅,定力不足。
法慧却不为所动,只微微颔首,再次行礼。
“诸位道友有礼了,不知几位可随身携带宗门令牌?”
柳媚面露不解道:“大师这是何意?”
法慧沉声解释道:“近来北溟妖女流窜至此,已接连掳走不少无辜百姓。”
“我阳泉寺受巡天塔所托,在此地巡察布防,以防那些妖女再行祸乱之事。”
此言一出,夏云溪等人不由有些心慌,表面上却强作镇定。
谢桂更是双目圆睁,激动得几乎要脱口而出。
这些就是妖女啊!
但不等他出声,林风眠就已经抢先一步踏出,神色不悦。
“大师这是怀疑我等是魔道妖人?”
谢桂被这一声喝得愣住,却见林风眠背在身后的手正飞快地朝他打手势。
他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法慧连忙道:“贫僧并非此意,只是职责所在,例行巡察罢了。”
林风眠冷哼一声:“你怀疑我们是魔道妖人,我还怀疑你们呢!”
法慧哑然失笑,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令牌,用灵力裹着送了过来。
“诸位,这是我阳泉寺的巡察令牌!”
柳媚哪里见过这玩意,见其上佛力纯净浑厚,不像有假,也就点了点头。
“大师见谅,我这位师弟比较冲动,这是我玉树宗的弟子令!”
她也取出玉树宗的令牌,连同法慧的令牌一起送了回去。
趁这间隙,林风眠侧过脸,对谢桂低声道:“丹药有问题!”
谢桂心头猛地一跳,不知这话是真是假,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该死,这些妖女真是歹毒啊!
场中,法慧查验完毕,将令牌还回,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贵宗所在的玉衡山,贫僧早年也曾路过,不知几位师承哪一脉?”
柳媚笑道:“我玉树宗不分脉,以谷划分,我等出自青峰谷。”
法慧听罢,一脸恍然道:“原来如此,倒是我记岔了。”
“听闻贵宗弟子尤擅剑法,不知这几位师弟可有修习,能否赐教一二?”
他虽然客气,但显然疑心未消,想从林风眠等人身上找突破口。
毕竟林风眠等人的实力与柳媚等人相差甚远,让他们起了疑心。
柳媚心中咯噔一声,因为谢桂等人又哪里懂什么高深剑法?
若真让他们上去,只怕三招之内便要露馅。
就在想着怎么推脱的时候,陈清焰已经上前一步。
“说到底,几位大师还是怀疑我等是北溟的妖女。”
“这几位师弟入门时间短,不如我陪几位大师过几招如何?”
众僧看着清冷出尘的陈清焰,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也不由有些迟疑。
毕竟这般的冷冽气度,怎么可能是北溟那些妖媚惑人的妖女?
那法慧犹豫不决之际,一声男子的轻笑传来。
“师姐,既然几位大师想要领教一番,不如让我陪他们过两招?”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林风眠手持水蓝色长剑,缓缓踱步而出。
柳媚皱眉道:“师弟,你这是干什么?”
林风眠气愤道:“我虽然学艺不精,但也见不得人如此辱师姐你们!”
柳媚想起林风眠之前在山上的表现,微微颔首。
“行,那师弟你就陪他们过两招,师姐为你压阵!”
林风眠笑道:“谢师姐!”
陈清焰犹豫一下,还是没有开口阻止。
夏云溪等人忧心忡忡,不由担忧地看着林风眠。
林风眠走到场中,负剑而立,淡淡道:“诸位大师,哪位愿上台赐教?”
他这般从容不迫的模样,倒是真把对面阳泉寺的众僧给镇住了。
这般气度,再加上那把中品灵器,怎么看都不像是临时拉来充数的。
法慧沉吟片刻,沉声道:“法方,你上去与这位师弟切磋几招,点到为止,莫伤了和气。”
后方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僧人应声而出,向林风眠合十行礼。
“这位师弟有礼了,贫僧法方,炼气八层。”
林风眠还了一礼道:“林风眠,炼气六层!”
他从未与正儿八经的修道者交过手,心里难免有些打鼓。
毕竟对面可不是玉仙宗那些被妖女掏空的草包,而是实打实修行出来的武僧。
林风眠深吸一口气,长剑铮然出鞘:“大师,请赐教!”
“师弟小心!”
法方也不废话,拿出一根水火棍,如同离弦之箭暴射而出,一棍迎头砸下。
这一棍来得又急又狠,若是挨实了,少说也要断几根骨头。
林风眠下意识踏出一步,堪堪避开这一击。
与此同时,他手中长剑顺势刺出,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法方反应极快,棍势未老便已变招格挡,而后迅速挥舞长棍追击。
林风眠只能再次出手招架,两人在场中以快打快,缠斗起来。
两人身形腾挪间快如疾风,剑光棍影交错,让场边众人看得惊呼连连。
这可比起寻常武斗不知精彩了多少倍,直教人眼花缭乱、心驰神摇。
柳媚随时准备出手救助,见此情形也不由长舒一口气。
这小子,居然真有两下子?
莫如玉两人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林风眠还有这等本事。
夏云溪更是激动不已,握着拳头,小声道:“师兄,加油!”
陈清焰看着肆意挥洒剑招的林风眠,神色却有些恍惚,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对面的法慧看着林风眠的剑招,若有所思。
林风眠所用剑招堂堂正正,步伐精妙,一看便是名门正派的路数。
难道,自己真认错了?
场中,林风眠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后来发现这法方也不过如此。
他在战斗中不断吸取教训,手中剑招越用越顺,跟法方打得有来有回。
与之相反,法方却是越打越是心惊。
这小子从一开始的略显局促,到如今已经游刃有余,进境之快匪夷所思。
自己一个炼气八层,难不成连个炼气六层都拿不下?
这念头一起,法方心头便腾起一股无明火。
“喝!”
他手中水火棍骤然加急,棍影如狂风暴雨,铺天盖地向林风眠罩去。
林风眠却仍是不紧不慢地见招拆招,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毕竟法方越急,破绽便露得越多。
终于,法方一记重棍劈下,力道用老,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林风眠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轮到我了吧?”
他一改之前的飘逸从容,剑势由守转攻,凌厉无匹,大开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