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听完程雅瑟这番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程雅瑟眼底噙着几分嘲讽,定定望着她:
“原以为苏家门第体面,该教出守礼明规的后辈,如今见了你,才算豁然通透……”
“姓程的,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苏母听她言语讽刺气急。
程雅瑟眉梢微挑,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亲家今日闹这一出,又与市井泼妇有何区别?家中晚辈自然沾染歪风,也怪不得儿媳没有教养,趁婆母昏迷,暗中加害。”
听了她的话,围观的邻居也反应过来。
“是啊这亲家,大清早的就跑来人家院子里大闹,还带来了这么多记者,谁家要摊上这样的亲家,可是倒霉了。”
在一旁的记者反应过来,举着话筒对准苏云:
“请问苏女士,你婆婆说的是真的吗?你是否在她昏迷期间有虐待行为?”
这可是大新闻,周家如今也算豪门,婆媳不合只要传出去会有很多企业愿意踩上一脚。
苏云霎时白了,她低着头咬了咬唇摆出一副模样,避重就轻:
“实在对不起大家,我也没想到母亲会叫你们过来,她也是听到我被婆母欺负,才情急失了分寸。”
她将“欺负”字咬得极重,生怕别人听不见,暗中扯了扯苏母的衣袖,示意她先别说话。
随即可怜兮兮道:
“妈,我都说了这只是误会,这事就算了吧?”
程雅瑟挑了挑眉,这就开始演上了?
周景承一听媳妇松了口,连忙附和:
“岳母你站这么久也累了,进屋……”
“妈!你怎么了?”
周景封惊慌的喊声直接打断周景承的劝说。
程雅瑟手扶着他胳膊,捂着额头暗暗狠狠掐了他一把。
……
周景封差点惊呼出声,对上老妈暗藏警告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连忙换上一副焦急的样子:
“是不是又头晕了?医生昨天千叮万嘱,说你刚醒身子虚,绝对不能久站!”
程雅瑟咬了咬牙,晃动了一下宽大的衣袖,特意将手臂上的大片青紫露了出来。
用脚掌使劲撵了一下周景封的脚背。
周景封抽了抽嘴角,看着老妈手臂上的青紫,来了精神。
“大嫂,有什么话不能进屋说吗?非要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闹?昨天我妈刚醒,一睁眼就看见你伸手掐她胳膊,换谁不生气?”
他说着握住程雅瑟的手腕:
“你看看,就一个手臂上就这么多青紫,身上还有多少谁说得清?”
听见他的话围观的人眼神都看向了程雅瑟手臂,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么多淤青!就算是按摩,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我看就是故意的!趁老太太昏迷不能动,偷偷虐待呢!”
记者扛着摄像机,镜头直直怼向程雅瑟手臂的大片淤青上,旁边闪光灯咔咔直闪。
一道道鄙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云身上,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正要开口解释。
“够了!”周景承厉喝一声,瞪了苏云一眼。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再看向母亲手臂上那些深浅不一的青紫,一股强烈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连素不相识的邻居都能看出这伤不对劲,他这个亲生儿子,却因为嫌家里事烦,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欺欺人。
“小封,快去带妈回房休息。”他瞪了一眼苏云,又看向苏母,眼神沉了下去。
“岳母,你要不愿意进屋去谈,那就请回吧。”
苏母听他口气一阵心慌,这个女婿从来都是与她和颜悦色,还从未这么大声的和她说过话。
猛地指着周景承,声音大得想让全世界都能听见,好像这样就能压过女婿一头:
“周景承!你就是这么跟你岳母说话的?”
“我女儿在你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不替她出头也就算了,还反过来怪我来闹?”
而被请来的记者哪能放过这样新闻,争先恐后的话筒差一点怼在苏云脸上:
“苏小姐,你婆婆胳膊上的青紫是不是你掐的?”
“苏小姐,你不甘心伺候重病婆婆,长期虐待。”
苏云指尖死死攥成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怨毒。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死老太婆会比周景承先一步回来,还敢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直接开口对峙。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周景承向来对家里的琐事不上心,最看重公司颜面。
只要他先回来,见到这么多记者,必然会为了平息事态,把母亲请进屋里私下谈。
那些记者只会一边倒地相信母亲在他没回来前说的话,最后把“恶毒婆婆”的帽子死死扣在她头上。
可现在程雅瑟先回来了,彻底打断了她的计划。
她抬眼却对上程雅瑟投来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里毫不掩饰的嘲讽。
气的苏云眼前发黑,掌心传来的痛意让她眼泪掉得更凶,她捂着脸:
“你们别说了,都是我的错还不行么?我又不是专业的理疗师,哪里懂推拿分寸?
婆婆躺了一年身子骨脆得跟纸片似的,我只是轻轻碰两下就淤出一片青紫,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问题,这下你们总该满意了?”
她哭得肩膀不住发抖,一副受尽委屈,无处辩驳的可怜模样。
话音落,她不敢再看周遭鄙夷的目光,跌跌撞撞捂着脸冲回屋里。
周景承紧了紧拳头,看着苏云背影,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赔上笑脸:
“都是误会,各位请回吧,岳母你是先回去,还是进去歇会再走?”
“歇什么歇!”苏母没好气地甩了下手。
“我也不回去!宸儿呢?我要接宸儿去我那住几天!现在你们家的老祖宗都醒了,哪还有心思照顾孩子?跟着你们我不放心!”
程雅瑟本是被周景封扶着,慢慢往屋里走。
听到“宸儿”两个字,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刚才假装虚弱的神色瞬间变得锋利,周身的温度也骤然降了下来。
宸儿,那是她的逆鳞……
她缓缓转过身,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亲家母,既然事情还没说清楚,那便进屋坐坐吧!”
苏母被她突然转变的气势震了一下。
随即又反应过来,今天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反而被这个死老太婆连番打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要继续撒泼。
“岳母。”周景承冷声打断她。“有话进屋谈!”
然,谁也没注意到。
人群角落里,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压了压帽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