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北郊。
谷大成与刘寰二人面色铁青,胸中郁气翻腾难平。
公孙碑的突然现身,如同一座山岳自天外砸落,瞬间将战局变成一面倒的碾压之势。
他二人联手追缉“棋煞”钟离墨,一路追杀数条长街,好不容易将这厮逼入绝境,打得重伤垂死,眼看便能生擒。
谁曾想,最后关头,钟离墨竟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引诀自绝,气绝而亡!
“该死!”
谷大成神情狰狞,一拳捣在高墙上!
拳劲透入墙体,砖石崩裂,碎屑簌簌而落。
一个化劲后期!
一个化劲中期巅峰!
联手下,未能化劲中期的钟离墨活捉…
简直丢了大脸!
旁侧,刘氏族主刘寰见状正欲宽慰几句。
就在这时!
狂风平地乍起。
头顶衣袂猎猎破空之音灌入双耳。
刘寰话音顿止,抬头望去。
一道紫袍身影如鹰隼俯冲,衣袍翻卷,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二人身前。
“公孙大人!”
二人见状,忙同时拱手见礼。
公孙碑面色沉凝,扫过气绝的钟离墨,神情冷淡如霜。
他右手提着一人,随手一掼,便将那人摔在地上,动作随意得像是丢弃一件破旧物什。
此人赫然是飞天煞柯独鹤!
他四肢已被扭成诡异形状,关节反向弯折,臂骨腿骨皆从皮肉中刺出白森森的茬口,软塌塌地瘫在地面上。
上、中、下三处丹田尽数被废,气海崩碎,经脉寸断,已然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连下颌都被人捏得粉碎,整张脸塌陷下去,口鼻歪斜,血污模糊。
那双死灰色的眸子半睁着,血泪涕泗混作一团,顺着面庞淌下。
其中一只眼窝已被挖空,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血洞;
另一只眼球尚在,却赫然插着一枚飞镖!
正是柯独鹤自己的独门暗器——
“飞天镖!”
以彼之镖,还施彼身!
谷大成与刘寰下意识对望一眼,心头同时一凛。
好霸道的手段!
这位方才还不可一世、一双枯爪连毙数位化劲的九煞之首。
短短一盏茶工夫,竟被公孙碑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谷镇守。”
公孙碑终于开口,声调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劳烦将这二人送回太守府。活的严加看管,死的——”
他话音微顿,目光落在钟离墨的尸身上,如视草芥,不见半分波澜:
“剁碎了,喂狗。”
“是!”
谷大成浑身一震,忙拱手领命。
一把提起地上的两具躯体,衣袍鼓风,身形一纵,转瞬便再无踪影。
公孙碑收回视线,转向一侧的刘寰,道:
“劳烦刘家主配合太守府,继续追杀魔教贼子,勿要走脱一个。”
“在下明白!”
刘寰拱手应声,身形一掠,便朝长街另一端疾驰而去。
待他离去,公孙碑收回视线,袍袖一振,正欲朝南面追去。
便在此时,他眉峰骤然一拧。
“轰隆!”
冷冽的眸子霍然转动,锋锐如刀的目光直刺北侧。
隔壁旧砦坊中,一面高墙轰然塌落,砖石崩飞四溅,烟尘如怒龙般冲天而起。
一股凌厉至极的锋锐之意,即便隔着数条街巷,仍隐隐刺来,令他眉心微微泛寒。
“这是…”
公孙碑眸光微滞,眼底掠过一丝惊异。
下一刻,他身形已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紫虹,朝旧砦坊疾掠而去。
…
巷中。
沈修寒一把拽下柳三弦腰间的储物袋,扯开袋口往内一扫,眼中顿时精光亮起。
袋中塞得满满当当!
瓶瓶罐罐挤作一团,银两银票摞得齐整,更有数册书卷秘籍斜插其间,一眼扫去便知价值不俗。
“好家伙,身家倒是不薄。”
他将储物袋往怀中一揣,准备回去在细细查看。
就在这时,巷口方向一道脚步声传来,在寂静的长巷中格外清晰。
“有人来了!”
沈修寒心头猛地一跳,脚下劲力方聚!
一道紫袍已如鬼魅般从巷口闪出。
“好快!”
沈修寒瞳孔骤缩,心中警铃炸响。
这等速度,便是柳三弦那等化劲高手也难及其万一!
不待他多想,那紫袍人已在一个眨眼间立定在柳三弦尸身之侧,垂首细细打量起来。
片刻,紫袍人缓缓开口,声调平淡,似在自言自语:
“胸口掌伤是我留下的,腰间伤势带着寒毒之相,观其创口走势,却像是一门颇为高明的爪法所致,右肘、前胸皆有骨裂之势…”
他微微一顿,伸出两指,在柳三弦那断作两截的尸身切口处虚虚一抹。
指尖尚未触及皮肉,一缕残余的锋锐之意便已将指腹刺得微微发麻。
“但,都不致命。”
紫袍人缓缓抬眸,目光直直扫向神情僵硬的沈修寒。
“三尺青锋气如虹,斩尽浮云不留踪,真正致此人于死地的,乃是剑气。”
“我说的,对也不对?”
被人一语道破底细,沈修寒心头猛地一抖,后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面上强作镇定,佯装不动声色,抱拳拱手道:“晚辈摘星门听泉院沈修寒,不知前辈是…”
“公孙碑。”
紫袍人负手而立,淡淡吐出三个字,仿佛这个名字本身,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公孙碑?
沈修寒脑中飞快转了一圈,却只捞起一片空白。
他不认识!
沈修寒对摘星门与其余三派的高手、天才尚算心中有数,可对这南乡府城的本土高手与大族,却着实不甚了了。
不过,倒也无妨。
沈修寒脸上神色不变,心底默念一声:
‘开盒…呸,情报!’
‘本日情报已刷新!’
霎时间,数道金字如瀑布般自虚空中淌落,垂悬于眼前。
【情报①:公孙碑!外罡境修为,已结出两枚“神通之种”。沧州上宗“观化宗”内门弟子出身,现任南乡太守姜歧良贴身护卫。修行罡劲级功法《七宿镇岳掌》圆满、《天玑移岳步》圆满、《七星金罡铸》大成…】
外罡高手!
还是南乡太守的贴身护卫!
沈修寒心中恍然,顿时有了底,他再度拱手,语气愈发恭谨:
“原来是公孙前辈,晚辈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