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瑜的动作再次出现一个停顿,很短暂,不到半秒钟。
然后,她闭了闭眼,将手里的笔缓缓放下,回身靠在椅背上。
过程中,她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文慧琳,锐利的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文女士。”向瑜的声音很清冷,甚至带着一丝质问,“你知道徐文清是谁吗?”
文慧琳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是国内顶尖的婚姻专家。”向瑜终于坐直身体,然后又道:“作为一名律师,我打过的案子不少。我想告诉你的是,在我这里,当事人说什么,我信什么。前提是,那得是真话。”
见文慧琳一脸懵逼,她继续开口:“这个案子徐文清接了,那就不简单。他不是那种为了钱什么案子都接的人。”
然后,她的目光变得冷冽,直视着文慧琳,“文女士,他既然接了案子,就说明你丈夫的诉求有事实依据,而且是硬依据。”
“我……我只是……”文慧琳的声音开始发抖,连带着握杯子的手都一抖,她心虚了。
“文女士,说真话吧。”向瑜打断她,语气不重,但话很干脆。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文慧琳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手指在杯柄上不停的摩挲着。
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别说了,说了就全完了。
另一个说她是全国最好的律师之一,她要是走了,明天在法庭上自己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我儿子不是陈昂的。”文慧琳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但还算清晰。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肩膀塌了下来,出门前精心打造的从容和自信瞬间碎了一地。
她没再看向瑜,只是盯着自己杯子里的茶水,嘴角微微哆嗦着,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然而,向瑜没有惊讶,只是拿起了笔,重新翻开笔记本,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专业和平静,“从头说吧。从你们结婚之前,到结婚之后,全部说清楚。不要漏,不要编。”
文慧琳闭了闭眼,然后开始从头说起。
向瑜没有催她,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万丽酒店那天晚上,除了你和陈昂,还有谁知道?”向瑜问。
“我以前的闺蜜知道。”文慧琳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底气,“还有酒店前台,应该也有印象。不过陈昂那天喝断片了,他第二天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你闺蜜知道你爬床这件事的细节吗?”
“不知道,我当时只跟她说我怀孕了,后来才告诉她,我跟陈昂结婚了。”
向瑜在笔记本上飞快的记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如果你闺蜜出庭作证,她能证明什么?”
“证明我和陈昂结婚前就怀孕了,但这是事实,这也能当证据吗?”
“能佐证,但单独不能定案。佐证需要和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才有力。”
向瑜合上笔记本,看了下时间,然后站起来,“时间不多了,我今晚需要再仔细研究一下,如果还有其他细节你想到的,随时打电话。”
她的助手闻言,立刻掏出了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文慧琳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猛的抬起头,“向律师,你愿意帮我?”
向瑜拎起公文包,抬眸看了她一眼,“具体的情况,我暂时还不能确定,需要时间。”
文慧琳松了一口气,对方没有拒绝,那就是好的。
目送向瑜离开,她轻轻的掐了掐手心,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先生的号码。
“秦先生,我和律师沟通了,律师说让我等结果,我想问下她会不会帮我?”
文慧琳咬了咬牙,没有迟疑,直接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东西。
电话里,秦先生听完,顿了一下说道:“没问题,甚至费用我都会帮你解决。”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文慧琳带着忐忑,心里还是存了疑虑。
“你只要知道我不想陈昂好过就行了。”秦先生显然没有多聊的欲望,敷衍两句就挂了。
文慧琳也没纠结,有这句话,她感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她收起电话,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这笑容逐渐加深,最后变成了掩饰不住的的得意。
“陈昂。”她把名片收起来,咬牙切齿的低喃,“你以为你赢定了?做梦……”
走近窗边,她看着迈巴赫离开巷子,汇入主路的车流中。
她感觉下午的阳光落在脸上格外温暖,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这一天,她觉得比之前任何一天都好过。
在她目送离去的迈巴赫里,秦云安正等着向瑜的回复。
仿佛在斟酌措辞,向瑜又看了一下自己记录的要点,然后才抬头,“秦先生,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个案子,文慧琳百分百败诉。”
秦云安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详细说说。”
向瑜收起笔记本,“对方的律师是徐文清,他不打没把握的仗。而且从整个案件来看,文慧琳没有任何一个胜诉的点。”
说着,她摇摇头,“再说,明天就开庭,就是拖时间寻找翻盘点都难以办到。所以,这案子……”
秦云安沉默了一下,随后有些遗憾的笑了笑,“那有劳向律跑这一趟了。”
迈巴赫停在滨城机场,送走了律师,秦云安拨通了明宗垣的电话,将这事做了汇报。
电话里,明宗垣听完了案件的大概情况,出神了好一会儿。
没等到回应,秦云安又开口了,“宗垣,这陈昂你是不是有点先入为主了。我都感觉同情这家伙了。若换了我……”
那边,明宗垣干咳一下,沉声道:“他被人当傻子玩那是他蠢。反正他接近我的女儿就是不行。”
秦云安苦笑一声,“那行,安泰这边约了我谈星寓的事,我觉得拿下问题不大,设局的事还要不要继续。”
“继续。”明宗垣的声音很干脆,“他要是老实点还好,真有坏心思,我指定让他牢底坐穿。”
“好吧,我往这方面去做准备。”秦云安迟疑一下,问道:“对了,萱萱这边,你要不要给她解释下,缓和下关系?”
“什么解释?我和她道歉错认陈昂了?”明宗垣的声音拉高了一线,“他被人骗,就能骗到我女儿头上?这点来说,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离异接盘侠碰瓷我家小公主?他怕是短剧看多了。也就萱萱单纯,识人不清。”
秦云安闻言,嘿嘿低笑一声,“陈昂诉讼这事还要不要参与。”
“参与什么,这种捞女让她死去。”明宗垣直接挂了电话。
秦云安看了看手机,摇头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