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丧尸挤在栅栏缝隙里，青灰色的手臂从铁条之间伸出来，指甲在空气中乱抓。它们的嘴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黑色的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后退！后退！别让它们出来！”年轻警察端着手枪，对着栅栏连开五枪。
子弹打穿了最前面那个丧尸的肩膀，它晃了晃，继续往前挤。铁栅栏的焊接点发出金属疲劳的吱嘎声。
指挥官的巡逻车停在五十米外。他站在车门后面，拿着望远镜看着西侧出口的情况。
“把那辆垃圾清运车开过去！堵住出口！”指挥官对着对讲机大吼。
一辆绿色的垃圾车轰鸣着倒车，车屁股撞在铁栅栏上，把那几个丧尸连同栅栏一起顶了回去。金属挤压骨肉的声音让旁边的警察干呕了一声。
“南侧呢？南侧什么情况？”指挥官切换频道。
“南侧暂时没有突破！但是长官，我们只有四辆车堵着那个门！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它们在撞门！”
指挥官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手表。
国民警卫队还有三十二分钟。
“所有单位听好！”他按下通讯键，“把能调动的车辆全部开到沃特大厦周围！巡逻车、装甲车、消防车、垃圾车，什么都行！围一圈！不需要完美，只要能挡住那些东西就行！”
频道里传来各个方向的回应。
“收到！东侧正在调车！”
“北面已经用两辆消防车堵住了主入口！”
“长官，第六大道上还有平民没撤完！”
“让他们跑！往西跑！往远离大厦的方向跑！”指挥官嗓子都喊劈了，“告诉所有人，离这栋楼越远越好！”
第六大道的街面上，几十辆各种型号的车辆正在往沃特大厦方向汇聚。警察们把巡逻车横着停在路口，车头对着车尾，形成一道临时的铁墙。消防车被开到大厦正门口，巨大的车身堵住了旋转门和两侧的玻璃幕墙缺口。
但这道防线漏洞百出。
车与车之间有缝隙，大厦的侧面有好几个消防通道出口没有被覆盖到。而且那些从高层跳下来的丧尸，根本不走门。
“长官！又有东西从楼上掉下来了！”
指挥官抬头。沃特大厦的第十层，又一面玻璃幕墙碎裂。两个人影从里面摔了出来，在空中翻滚着砸向地面。
砰。砰。
两具尸体砸在车辆封锁线外侧的人行道上。一个砸断了路灯杆，另一个砸穿了一家咖啡店的遮阳棚。
“打头！趁它们还没站起来！”指挥官举枪。
三名警察冲过去，对着地上的尸体脑袋各补了两枪。脑浆溅在碎玻璃上。这两个没再动。
“这样不行。”指挥官的副手跑过来，防弹衣上全是血点，“它们在往上面扩散。刚才第十层跳下来的，说明感染已经不止八层了。楼越高，跳下来砸到封锁线外面的概率越大。我们堵不住天上掉下来的。”
指挥官咬着牙。他知道。
“弹药还剩多少？”
“巡逻车上的备弹已经分完了，每人平均还有两个弹匣。”
两百发。外面游荡的丧尸已经有三十多个了。大楼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
“国民警卫队到底什么时候能来？”一个年轻警察蹲在巡逻车后面，声音发抖，“我他妈当警察是为了开罚单和抓小偷，不是为了打僵尸！”
“闭嘴！把你的枪端好！”指挥官骂了他一句。
对讲机里又传来新的坏消息。
“长官！北面主入口的消防车被推动了！里面那些东西太多了，几十个挤在一起推！消防车在往后滑！”
指挥官跑向北面。他看到了。
沃特大厦的正门大厅里，黑压压的一片丧尸挤在消防车后面。它们没有智慧，没有配合，只是本能地往有声音的方向走。几十具尸体的重量叠加在一起，把二十吨重的消防车一点一点往后推。
消防车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刮出黑色的痕迹。
“再开一辆车过来顶住！快！”
一辆装甲车轰鸣着开过来，车头顶在消防车的尾部。两辆车加在一起，暂时止住了丧尸群的推力。
但每个人都看得出来，这只是暂时的。
网络上，所有社交媒体都可以看到沃特大厦的情况。
直升机拍摄的画面被各大新闻网站循环播放。那些从窗户里跳出来的人影，那些摔在地上又站起来的尸体，那些青灰色皮肤、满嘴鲜血的怪物——全世界都在看。
“这不是电影吗？这他妈是真的？”
“沃特到底在搞什么？他们的大楼里为什么会有僵尸？”
“我住在第七大道！离那栋楼只有三条街！我现在该怎么办？”
“祖国人呢？祖国人为什么不下来救人？”
“祖国人在天上飘着呢！他就看着！什么都没做！”
评论区里骂声一片。有人在骂沃特，有人在骂警察反应太慢，更多的人在骂祖国人。
那个全美国最受欢迎的超级英雄，此刻正悬浮在曼哈顿上空，满脸是血，一动不动地俯瞰着这一切。
他没有下来。
大楼里在死人，他的大楼，他的公司，他的员工。
封锁线内侧，一个被咬伤手臂的消防员正坐在地上发抖。他旁边的同事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没事的，汤姆，只是被咬了一口。等救护车来就好了。”
消防员汤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伤口周围的皮肤正在变色。
“杰瑞……”汤姆抬起头，眼白里的血丝正在扩散，“我感觉不太对劲……我好冷……”
杰瑞看着汤姆的脸色，松开了手里的绷带。他往后退了一步。
“汤姆？汤姆你听到我说话吗？”
汤姆没有回答。他的头垂了下去，身体停止了颤抖。
三秒钟后，他重新抬起了头。
指挥官的对讲机又响了。这次是纽约市政厅的紧急频道。
“现场指挥，这里是副市长办公室。市长要求你们立刻汇报情况。国民警卫队的装甲部队已经从新泽西出发，但过桥至少还需要二十五分钟。在此之前，你们必须守住封锁线。”
指挥官看着北面正在被一点点推开的消防车，看着天上掉下来的尸体，看着封锁线内侧刚刚站起来的消防员汤姆。
他按下通讯键。
“告诉市长，二十五分钟太久了。”指挥官的声音沙哑，“我们撑不了那么久。让他找别的办法。”
频道里沉默了五秒。
“什么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