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喻之微微拧眉,起初他只以为是祝砚铮因为宋瓷不是宋家人,为了让孟晚开心想要惩罚宋瓷。
想到这里,方喻之脸色更沉,对着电话那头低吼道:“祝砚铮,你放开她!”
“别伤害她,她是无辜的!”
“我会带她走的!我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他每说一句,电话那头少女的哭声就更重一分。
到最后,细微又绵软的哭声像是抑制不住一般,变成了断断续续地啜泣。
方喻之瞪圆了眼睛,似乎总算意识到了些不对劲。
这是……
什么?
手指将手机捏得很紧,方喻之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喉结滚动。
瞳孔剧烈收缩,他瞪着眼睛,猛地抬眸,看向主栋别墅的第三层楼。
窗帘是关上的。
那间房间的灯光比其他房间的光似乎都更要亮眼刺目一些,所以如果盯着窗帘看,甚至可以隐隐约约看到房间内不算清楚的人影。
不止一个人。
电话那头,是断断续续,颤抖又慌乱的哭腔。
三楼有光处,方喻之似乎看到了隔着窗帘按在玻璃上的两只手。
喉结动了几下。
半晌,他才眨了眨眼。
不、不可能的……
方喻之低下头去,无措又抵触地将脑海中那无端不明的想法抛掷脑后!
——那是、那是宋瓷的小……
不知想到什么,方喻之眉头皱得更紧,眼底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慌乱。
已经不是了。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也不可能的……
他们相差七岁,祝砚铮不会轻易对女人动心,更重要的是……
宋瓷自始至终喜欢的,是他,是他方喻之才对!
对!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祝砚铮强迫宋瓷做了什么,现在孟晚才是祝砚铮的侄女,为了哄孟晚开心,祝砚铮一定会拿宋瓷开刀!
想到这里,方喻之的心里终于多了几分底气。
深吸一口气,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音调:“祝砚铮……先生,我知道你在听,我知道你能听见!”
“这件事宋瓷是无辜的,她真的是把你当作亲叔叔一样敬重,您身居高位,放过她可以吗?”
“呜……”
电话那头,少女的哭声时断时续,像是哭求,又像是制止。
“祝先生,如果您担心孟晚会因此生气,我可以告诉孟晚,我可以让孟晚放过宋瓷。”
“不、小——”
“孟晚她会听我的!祝先生,您放过宋瓷,宋瓷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祝、祝砚……求……求您……”
像是把手机放在了少女嘴边,那原本还算断断续续的声音,愈发清晰明显。
方喻之起初还能为她求情,但到了后面,脸红得像是熟透一般,就连自己想说的话也全都不记得了。
太、太像了……
方喻之知道是假的,但实在是……太像了。
“祝先生!”
终于,方喻之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里,也是远处那栋别墅里的男人喊道:“求您,就当是高抬贵手,放过宋瓷吧!”
那哭声小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呜咽不清的什么。
字不成字,句不成句。
不知过了多久。
他听到电话里,男人喑哑低沉的声线。
带着几分压抑与不满,愤怒与戾气。
“我,不可能,放过她。”
每一个停顿,他就能听到电话里,少女更加呜咽的闷哼。
方喻之眉头紧皱,手心起了冷汗。
——他甚至,连跟他抗衡的资格都没有。
“祝砚铮,你究竟想怎么样!?”
“你想要什么!?我还有方氏5%的股份,我全部给你!”
“我会带着宋瓷离开京市,甚至离开国内!”
“你放过她,就当是一个误会不可以吗!?”
方喻之想尽了所有能够说服他的办法。
——他也只能尝试说服他。
如果不是男人的应允,他甚至连靠近这座庄园都做不到。
电话那头一时间没了声音。
如同短暂的赦免与缓解。
不知过了多久,方喻之再次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说话。”
声音有些远,语气低哑。
他跟方喻之说话时,语气中不带半分情绪,就好像他不值得男人提起什么精力一般。
但是男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虽然冷冽,但却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亲密。
——不像是在跟方喻之说话。
方喻之愣了愣,反应过来,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下一秒,他听到了有些凌乱的呼吸。
“方喻之……”
声音又软又柔,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呼吸声也有些粗重。
方喻之微微抿唇,听到少女的声音,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没听过这种声线的宋瓷。
“我在,我在……”
反应过来的方喻之急忙开口,眉头紧皱,语气关切:“宋瓷,是我,我在。”
“你别怕,我会带你走的!”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听到宋瓷的声音,方喻之总算又提起一些精神来!
就算对方是祝砚铮,他也必须竭尽全力,他要把她带出来!
因为祝砚铮允许宋瓷与他说话,在方喻之看来,祝砚铮是“心软”了,既然心软,他就有机会!
“宋瓷你别害怕,我继续跟祝——”
“滚……”
不等方喻之说完,少女的声音虚弱地传来。
一瞬间,方喻之噤声。
雨势似乎有渐大的趋势。
方喻之撑着伞,远处的别墅内,温暖如春。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张张嘴,半晌方喻之才重新开口:“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
“我不需要你,你现在唯一能帮我的,就是滚,离开这里!”
眼眶睁大。
方喻之身体僵硬,开口的语气也有些行尸走肉:“宋瓷……是祝砚铮威胁你这样说的吗?”
回应他的,是男人遥远的一声轻笑。
“没有人威胁我。”
“方喻之,我再说一遍,滚。”
——宋瓷要疯了。
方喻之站在大门外,久久矗立,看着远处的灯光。
“我明白了,宋瓷。”
“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全,我——”
这一次,不等方喻之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换成了祝砚铮。
“宋瓷。”
男人的话还是对少女说的。
只是叫了她的名字,如同耐心售罄的催促。
她跟他说的话太多了。
终于,电话里,少女咬牙切齿,声音愤恨道:“方喻之,滚出这里,这里是我家!”
下一秒,电话被强制挂断。
抬眼看去,三楼光亮最盛的那窗玻璃,人影晃动。